【周翔】meow

写文时延伸出来的个脑洞,最后看看有点格格不入只能删掉,好心痛啊……怎么可以白白心痛(黛玉捂胸口.jpg)


晚饭后的时间,轮回的队长和王牌被打发出门买茶点,过不久,杜明接到个电话。

“周泽楷生了个孩子!特别大!赶紧准备热水和窝,我马上回来了!”急吼吼的。

“啥,什么?周……不是,孙翔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柔的手下败将!”毫不犹豫的语气:“捡了只猫,黄少天家柯基那么大,特别大。废话不多说了,外面下雨,我和周泽楷没带伞,你们先买着,钱我支付宝转你。”

尾音结束在忙音响起之前。

为了给自家队长的第一胎接生,轮回全员出动,因为不知男女还准备了粉红和粉蓝两种奶瓶。

一干人严阵以待了半天,门被推开,带进一串潮湿的冷气。

“s市这什么鬼地方,大冬天隔三差五的下雨,老天爷心情不好是不是……呼!”

孙翔把手掌合在一起,朝中间吹气,又猛搓了几下,才小心的把怀里的小东西抱出来。

“……”

众人看着他把那鼠标大的瑟瑟发抖的小猫放进帝王size的猫窝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好……嗝,大。”吕泊远说。

“原本是真的很大的,过了遍雨缩水了……,”孙翔信誓旦旦:“干嘛你们什么眼神,不信啊?周泽楷你给我作证,我们刚看见的时候是不是有西瓜那么大!”

后者丢了块毛巾盖在他头上,盖掉之后意味不明的争辩。

猫比他的正牌主人人缘明显好上许多,软糯粘人的性格很快俘虏了轮回上上下下的芳心,人人得而投喂之。因为通体白色,只鼻子旁边长了撮黑毛,孙翔决定叫它鼻屎球,周鼻屎球。

轮回众淡定的接受了这个名字,简称球球。

“精髓都省略掉了!”孙翔十分愤怒。

但是鼻屎这大名实在不够朗朗上口,读多了还有点像bitch,孙翔最后也只能勉强接受了球球这个小名。

球球刚来几晚睡孙翔枕头边上,好几次深夜,孙翔睡一半被它兜头一脚踹醒,迷迷瞪瞪的看它张开双腿劈了个叉,然后抬高一只爪,陶醉的吻自己的脚丫子。

孙翔从容忍,到忍耐,到愤怒,到奋起反抗的过程里,球球也完成了从弱受到帝王攻的转变。

强行打了几波架,猫还是那只猫,人多了爪印数条,黑眼圈一双。

如此这般几天,孙翔不堪重负,把它送到了隔壁。

“你儿子,你也要抚养几天。”

周泽楷垂眼看了看:“闹你?”

“怎,怎么可能!”孙翔打了个哈哈,大声说:“我这么帅,它喜欢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闹我。小时候回乡下过年,羊啊猪啊牛啊见到我都往上凑,光芒照一天饲料都不用喂。诶别笑啊……我说真的,不过我觉得光父爱不够,偶尔也要感受下母性光辉,你脾气好,为了它的身体着想,还是你先养着吧。”

说着说着,怀里的球球突然伸爪往上一挥,标准的割脖手刀。

孙翔眼疾手快的挡住,心里叫了声好险。

打了这么多天,自己眼力见长,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周泽楷乐得不行,伸手把猫接了过去。

“你,你知道要怎么办吗?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别藏着掖着啊,来问我。小事情说的,人有不会的东西一定要不耻下问。”

“红烧?”

“……靠,讲正经的,谁准你逗我笑了。”

轮回宿舍的隔音不好,晚上的时候,周泽楷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敲墙壁。把耳朵凑上去,就听见那边问:“球球还好吗?”

隔着一堵墙,都能想象到对面人的表情。

周泽楷把猫抱过去,捏捏它的爪子,让它喵了一声。

孙翔于是心满意足的睡去。

有时候球球不乐意叫,周泽楷就自己喵两声给孙翔。

这人太好骗了,周泽楷忍不住想,就算哪天球球真给他红烧了,孙翔也不一定会发现。

 


【喻王】聘猫

兴趣这个东西啊,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双目无神



1

农历腊月初八,大雪骤停,天光初霁。

私塾里的喻先生足足给学生停了七日的课,这一日终于开了课,也是等学生都坐满了才姗姗来迟。

好在他生得温雅俊美,披着一身雪色笑容可掬的样子,让人生不起气来。学生们规规矩矩的在位子上坐了,小手揣在衣袖里,像一朵朵棉包子。

喻先生上课随性,也不打人板子,往那一坐连着讲半个时辰,爱听的听,不爱听的束修照交就可以。他年纪虽轻,见识却很广,嘴皮子又利索,天南海北的一通讲,从高庙朝堂讲到修仙炼道,山野私塾先生万万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也能讲的妙趣横生,向来很得学生的青睐。

不知道是不是年关刚过,喻先生今天犯了懒,拢共讲了一屁时,便打发学生出去玩雪。自己抱着个茶碗坐在屋檐下面,晒着太阳打盹。

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喻文州睁开眼,未语先自自然然的露出个笑容:“小丫头片子,过了个年脸怎么都过圆了。”说着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二丫跟着喻先生读了才不到月余的书,已经迅速的被他收伏,成为了个标准的喻先生脑残粉。喻先生笑起来赏心悦目,比那春天里一满坡的兰花还要好看,这个她用不着长大就能无师自通的知道。

喻文州捏够了脸,把她抱上腿。二丫很快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窝在他怀里,小麻雀似的喜气洋洋的问:“先生,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嗯?”

“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喻文州愣了下,装逼用的折扇停了片刻,飞快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要收费的。”

“……”二丫被他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委委屈屈的低了头:“可是我过年回去的时候,见我哥哥亲嫂嫂,嫂嫂也没问他要银子呀。”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没有钱。”

喻文州:“你先告诉我怎么想到这一出的。”

“哥哥说见着喜欢的人就会想亲亲,我想来想去,除了亲阿妈阿爸,就是先生了,我最喜欢先生啦!”

喻文州一听,心情大好,浅笑道:“你平时吃的那青梅子,用糖腌过的,还有没有?”

二丫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幺弟也爱吃,我留了几个给他呢。”

喻文州从中拈了最小的一个,放进嘴里:“那这个就抵费用了。”

二丫惊喜的“啊”了一声,胖乎乎的小爪子迫不及待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凑上来响亮的吧唧了一口,生怕晚一点他就反悔了。

喻文州借以手支颐的姿势把口水给擦了,又听见二丫有点疑惑的声音:“咦,这是什么。”

她蹭完喻文州觉得嘴上触感怪怪的,一抹,拿下来几根黑乎乎的绒毛。

“有点像猫儿的毛……”

喻文州一低头,果然衣服上沾满了猫毛,已与同色的衣服融为一体,分辨不清了。

“不是猫,是妖怪,负心薄幸的坏蛋妖怪。”

二丫说:“说到猫儿,先生之前和我们说,圣人不仁,是指圣人不偏私,不专宠,可我前两天听大虎说,先生替猫儿驱过野狗呢,这还算圣人吗?”

 

2

喻先生没给猫儿驱过野狗,他没有这样的善心,但总有人会把他的行为曲解成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这让他自己也有些费解。

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喻文州很喜欢笑。这世上喜欢笑的人很多,笑的类型也分很多种,喻文州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慈眉善目弥勒佛的那种,才总有人被表象迷惑觉得他仁心仁骨。

那只猫可能也是这么被骗的。

入冬后不久,山野中成片的野猫开始亟不可待的准备闹春。蓝雨山隔壁的山头名叫微草,微草山上有道馆,其中的观主是位谪仙一样的人物,只单单有个爱猫这样的烟火癖好,故而全观上下兴起了一股养猫的风尚,发情期一年四季无休。

喻先生本来不怎么在意,大被一盖什么猫叫也听不见,但今年不知是不是风水不好,接二连三的有隔壁的猫跑过来在他家门口春情荡漾你侬我侬。

至今仍旧单身的喻先生被迫睁着眼睛连听了好几晚的猫春宫。

再有一阵子,猫来的少了,最后一只都没了。

隔壁微草观里传来数十名弟子腹痛腹泻不止的传闻。

喻先生对着铜镜一看,黑眼圈基本消失了,心里很满意。

直到有一天,有只特殊的猫儿造访。

红皮黑斑的炙尾虫张开百足遮天蔽日,足下所携狂气让树林草木瑟瑟发抖,整座蓝雨山一片死寂,单听得外头清越的啸声与嘶哑虫鸣你来我往,厮杀正酣。

喻先生提了桶水,准备给小花圃浇点水。

一个绿油油的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精心照料的小花圃上,一点没剩下的把所有花苗砸进了土里,然后绿芒大作,正中出现只蜷成一团的黑猫。

紧跟其后的炙尾虫俯冲而下,正要给予最后一击,突然被什么拦了下来。

喻文州举着水瓢,笑着说:“不要打架,伤害了花花草草,这样不好。”

炙尾虫:“诶你是……”

喻先生说:“赏个薄面。”

炙尾虫有些为难:“但这猫妖妄修天道不说,还自立道馆,食人香火,有违天规,我奉命要把它捉回去重新丢进轮回司里。”

喻文州问:“什么道?”

炙尾虫:“这世都已经是畜生了,下世可能就是个石头啊草履虫啊什么的吧。”

喻先生打断它:“那还是做猫吧。”

炙尾虫:“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看不起虫子吗?”

喻文州说:“你回去复命就说我把它收了做坐骑了。”

炙尾虫:“这要办手续的。”

喻文州眼珠动了动:“唉,我这种了好久的天灵雪芝啊,长了快三百年了现在砸成了这副死样……”

炙尾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喻文州说:“你变成只野狗出去,别没事吓唬人家乡下人。”

炙尾虫于是变身成了一只黄白毛相间的中华田园犬,低眉顺目的从村门旁边的狗洞里走了。

喻文州取了支烧火棍,把那黑猫翻了个身,突然听见极细的两声奶猫叫,又拨了拨它蓬松的大尾巴,这才从肚皮下翻出两只小奶猫的头来。

那奶猫眼睛也没睁,张着小嘴哀哀的叫,喻文州从小花圃里翻了翻,找了两株保存尚且完好的仙草,一猫嘴里塞了一颗,安生了。

黑猫则惨烈很多,漂亮的皮毛上多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喻文州喂了他两枚仙丹,还是出气多进气少。又去取了些盐撒在伤口上,暂且作消毒用。

黑猫法力透支过度,许久才悠悠的醒过来。

零散的记忆片段拼凑起来后,它猛的瞪大眼睛,先往肚子下面看了看,两只奶猫都不见了!

正心神大震,忽而听见咪咪的叫声,回头一看,一位模样俊俏的书生正坐在大躺椅上,一手夹着本书在看,另一只手伸了两只手指,各挠着一只小奶猫的肚皮。

黑猫稍松了口气,问道:“是先生救的我?”

喻文州的声音从书本后传来,老实不客气的道:“是呀,就是我救的,我是你的恩人。”

黑猫:“我是微草观观主王杰希……的朋友,救命之恩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喻文州懒洋洋的:“别吃草了,帮我把花圃再翻一遍吧。”

黑猫看了一眼旁边:“这是小事……”话没说完,突然瞄到自己的伤口上亮晶晶的洒了一圈粉末,心神剧颤,不敢置信的又凑了鼻头闻了闻。

是盐。

黑猫一时间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

喻文州:“啊?”

黑猫胡须抖了抖,强作镇定道:“这个得容我考虑一下。”

喻文州:“……啊?”

没等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眼前黑光一闪,只看见一道影子跌跌撞撞宿醉大汉般窜出了门外,消失不见了。

 

3

黑猫自己走的干净,剩两只还没断奶的猫崽子跟喻文州大眼瞪小眼。

晚上时奶猫要上床,喻先生不给,把两只崽子放在灶里闷着,木盖边缘开条小缝,里面既暖和又不进风,喻先生自我感觉挺慈悲的,结果大半夜里妖风阵阵鬼哭狼嚎,第二天一早醒来,一翻身,压出了两声唧唧的奶猫叫。

到外头一看,门口种了几十年的大枣树被劈成了好几节,脖歪背扭,树冠焦黑。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喻先生学好卖乖,第二天找来棉垫和厚毯子做了个猫窝,把两位小主子请了进去。

小猫崽这些天没离过他的体温,在黑暗里就下意识觉得哪儿不对劲了,哭唧唧的叫个没完,雨点没几个雷声倒是挺大,叫了一阵不仅没消停,反而像是叫开了嗓,你一声我一声的亮着嗓门干嚎,比村里专业的哭丧队叫的还响亮。

喻先生折扇盖了半边脸,印堂发黑,决定出门躲躲。

二丫说:“那我们放假了,先生去哪啊?”

喻文州笑笑:“云游一番,开春了就回来。”

开春了隔壁山头的破事大概也能消停了,王杰希应该不会不管他拼命护住的两只小猫妖。

 

喻文州收拾了行李,在一个月黑风高不见五指的夜里悄悄的从后门出去,顺着小径下山。

还没走到村口,远远的就看见木门旁靠着一个人。

恰在此时,被乌云掩盖着的月光突然探了出来,辉月照雪,映得那人脸颊利若刀锋。

喻文州:“……”

“站住。”王杰希抱臂道:“阁下已经认出本座了吧,没错,本座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很灵验的神仙。”

“……”

要不是你个妖修有求必应抢了其他神仙的香火,也不至于遭到天罚啊。

喻文州点点头,一贯的和善:“久仰久仰,借过借过。”

王杰希身形一动,拦在他身前:“还有一事想麻烦先生。本座现今俗务繁忙,顾全不过来两位小徒儿,望先生宅心仁厚能收养他们一阵,之后必有重酬,不知先生方便不方便?”

喻文州:“不方便。”

王杰希皱眉:“你这样让我很难做,我不想对你动粗。”

喻文州:“你清醒一点,你要是对我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动粗,是又要被雷劈的。”

王杰希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跳过了这个话题:“你不要软硬不吃,总之你帮本座这一回,下回有困难之处,本座绝无二话。”

喻文州:“我那花圃还是我自己修的呢,不想和你讲,我晚上的马车,赶时间。”

说着就要走,王杰希一咬牙,又挡在了他面前。

“你等着,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喻文州没答话,王杰希化作一只黑猫,跃入了黑夜之中。

“有猫病。”喻文州嘀咕了一句,三步并两步的下山赶车去了。

王杰希去而复返,果不其然没在原地看到喻文州的影子,不过他在喻文州身上留了自己的猫毛,顺着气味沿路而寻,很快就找到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喵形态的王杰希挂在车门上,一爪撩开帘子,冷冷的说:“你超速了。”

喻文州说:“唉,一直遵纪守法人生是会很无聊的啊小朋友。”

喵杰希窜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晨露,昂着下巴姿态优雅的走到他面前,跳上座位,嘴一张吐了个莹莹的绿色光团出来。

莹光团慢悠悠的飞到喻文州的掌心上,暖洋洋的贴近了皮肤。

喵杰希说:“这是我一半的妖丹,吃了吧。”

喻文州半撑着额头靠在扶手上,有点头痛。

妖丹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乱吃的东西,这不仅仅存了一半的妖修,吃了妖丹,人与妖便是共命,寿数相同,如果人死了,妖也会立刻殉身。

但人才有几天寿命?即使吃了妖丹多活个二三十年,在能活上千年的妖看来也不过一瞬。

“这什么意思?”

“你之前的那个要求,我同意了。”喵杰希平静的说。

喻文州上下看他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玩:“我可是人类,保不准什么天灾人祸一来,没事就先挂了,你……确定要和我同生共死?”

喵杰希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愿意?”

“我看你热脸贴冷屁股贴的挺开心的。”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随你怎么说,”喵杰希避开他想要摸下巴的两根手指,低声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这里一点妖气都透不出去,但我很感激你,也确实找不到更隐蔽的地方了,烦请再收留他们一阵子,再有半年……三个月,我就会把观中之事整顿好,把他们接回去。”

“接回去然后呢?”

“……”

喵杰希停顿了一下,露出个犹豫沉思的神色。

他自化出神思以来,从未考虑过为人驯化之事,搭上性命他可以眼睛也不眨,但做小伏低当宠物,却是从来未曾有过的经历。

喻文州叹了一口气,撩开车帘,对车夫说:“麻烦停下车。”

预约好的车子,就算没跑完全程也要交全款,喻先生打发走了车夫,对着瘪瘪的钱袋又叹了一口气。

喵杰希:“不要总是叹气,人贵在有精气神,你一叹气整个人就显得很衰。”

喻文州:“我晕车。”

喵杰希说:“晕车还开那么快,活该。”

 

4

一人一猫并肩就着月光往回走,过一会绿芒闪过,变成了两人并肩走。

王杰希抽出佩剑,剑锋熠熠雪亮,自己先跳了上去,头也不回的说:“我送你回去。”

喻文州说:“收钱吗?”

王杰希看了眼他的钱袋:“你付得起吗?”

喻文州边踩上去边说:“我就礼貌性的问一下。”

王杰希御剑御出了风采御出了个性,有个专门的流派,但是考虑到喻文州晕车完柔柔弱弱的样子,他选择了比较平缓老实的御剑法,把速度降到了最低。

喻文州:“哎,太快了,我眼睛睁不开了。”

王杰希:“……”

喻文州:“要掉下去了。”

王杰希:“那你就抱着我的腰。”

喻文州于是乖乖的抱着他的腰。

云层之上的夜空如墨入水,毫无阴霾,视线所及之处天高水远,山影憧憧。

喻文州感慨:“晚上的空气好新鲜啊,又安静,好舒服哦。”

王杰希:“……”

又过了一会,喻文州道:“那边是微草山吧?”

王杰希顺着看过去,数以亿万计的绿色萤火星星点点的散布在巍峨大山的山麓部分,那是微草众弟子守夜的荧灵,再往上夜雾缭绕,树涛如浪,重檐千叠,道观肃然,仙气隐隐。想到他为之奋斗了数百年的地方,王杰希不由得心潮澎湃,没开口,只点了点头。

“看着像被鬼火烧山了……”

“什么?”

“没什么,蓝雨山是不是要到了?啊,那边有个庙,就在那个庙旁边停吧。”

王杰希皱眉:“你不要说的像雇了马车一样。”

话虽这么说,王道长的剑还是停的稳稳当当,等喻文州下去站好了,才跟着跳下去回剑入鞘。

喻文州拍拍衣服下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王杰希说:“等等。”

他左右看了看,蓝雨山自从修了个和尚庙后秃得厉害,地上杂草丛生,间或有几棵鹤立鸡群的狗尾巴草。王杰希四下找了找,望见悬崖壁上长了两株蒲公英,便纵身而下,倏地跃到那石块之上,身形灵活的去摘那蒲公英。

喻文州走到崖边,正见一滴晨露坠落,掉在王杰希的睫毛上,他飞快一眨眼,从手里扔了个东西出来,脚尖借力,柳条般轻飘飘的荡了上来。

“给你。”王杰希道:“我要回去了。”

喻文州接过那没剩几根毛的蒲公英,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看我不顺眼啊,有这么给定情信物的吗?”

王杰希偏过头:“你不要就扔掉。”

喻文州轻轻一吹,那剩下的种子便随着晚风,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这也算我们爱情的结晶了。”

王杰希:“…………我走了。”

话音未落,道长便重新化成喵杰希,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喻先生揪着两根光秃秃的蒲公英往回走,想了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会觉得还有点浪漫呢?

 

5

喻文州喜当(猫)爹的事掩藏了一阵子,很快被他身上各色猫毛出卖了个彻底。加上两只小崽子离了人就哭的撕心裂肺,他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把两只带着一起来上课。

一到下课,几个小娃娃就围过来看猫,其中不免就有皮猴似的孩子动手动脚。喻文州虽然心里对毛绒绒软乎乎的东西铁血无情,但是护犊子护的厉害,只要是划在他名下的,就是颗石头也能护出花来,于是大多数时候都把小猫崽揣在怀里,像是怀胎三月的孕妇挺着肚子走来晃去。

自那晚过后,他和王杰希没再见过面,但喵杰希却经常来。

大部分时候是送花,不是秃毛蒲公英,而是真正的鲜花。喻先生偶尔也放两本话本在窗台上作为回礼,里面都是些现在很流行的情爱话本。

也不知道那猫妖看了没有,好好学学里头的手段,别成天送花,喻先生都快能开花店了,挺没情趣的。

村子里养猫的人不多,喻先生活了几千年,唯一没养死的只有自家神殿外那棵不老藤,这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被人养鸭子上架后寻了好些书来看,时不时还溜达去老人们茶余饭后说闲话的地方取猫经。

“我这只是王大嫂他们家送的呢,我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直接拿,就给她割了段猪腿。”

“噢那你家猫还挺值钱的,我的是拿一盒葡萄换的。”

“我的猫是路边捡的,给它喂了两颗玉米就不撒手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聊了半天猫的等价物,一齐回过头来问坐在旁边闭目养神撸着猫的喻文州:“喻先生的猫怎么来的呀?”

他的猫?这可不是普通的两个草莓五只鸭蛋能换来的野猫,从幼时就是猫妖的资质在猫之中也是万里挑一。

喻文州想想初遇时的场景,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我的才不值钱,是用两株草换的。”

“草?”

“这只叫飞刀剑,这只叫木恩。”嗯当初塞它俩嘴里的仙草就是这两个名字。

“没听说过啊……”老人家面对长得清白又有文化的先生很容易有好感,亲亲热热的问:“是什么名贵的草吗?”

喻文州摆摆手,笑道:“见笑了,狗尾巴草的分支而已。”

 

两根狗尾巴草在他这个放养的义父手下,风雨飘摇的长大了。

喵杰希从一开始的每天夜里来查看,到隔一天来一次,最后十天八个月才来一次。

他受重伤后,微草观里人心惶惶,有人借机浑水摸鱼,为祸作乱。王杰希边养伤边与那些人周旋,在养徒儿时很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喻文州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那人爱惜面子,不愿意让自己名义上的猫看起来太糟蹋,一个个养的油光水亮,以喵杰希的眼光来看都有点过胖了,在他分身乏术时也算是一点安慰。

晃眼间三载过去,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人间的山花开了又谢,蓝雨山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

微草山贼妖溃走,观主重掌大权,四境归伏,喵教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喻先生的小班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小孩。

一个脾气不太好,谁和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架子比年纪要大。另外一个一句话得掰成三次说,而且越说越小声,堪比蚊子哼哼,唯有母蚊子才能听见。

而且这两个小孩都没了娘,据说只有一个狠心的爹爹,抛下他们一走了之,喻先生虚怀若谷,高风亮节的把他们收养在了学院里,连束修也没收。

束修也没收。

喻先生生气了,虽然看不大出来,但是后果挺严重。

 

6

喵杰希熟练的窜上围墙,被当头的味道一熏,赫然发现全身都不听使唤了,四脚发软,犹如踩在了棉花里,踉踉跄跄的一歪,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稻草垛里。

“你这……你这……”

喵杰希哆哆嗦嗦的想要爬出去,但那味道勾人得要命,他像是中了什么药似的被牵引着要往那小花圃去,全凭意志力撑着,人形都变不回来了。

喻文州走出来靠在门边上,笑吟吟的说:“别来无恙啊王道长。”

王杰希暗道一声不好,拧着眉沉思。

难道这就是那些不可描述的小说里提到过的那种药吗?唉,一般古风修仙文里总有些歪门邪道会使这种东西,他竟因为相信喻文州而大意了。不该这样的……他这回隔了有近三个月没来,喻文州多多少少会有些脾气,他应该提前就料到的。

如果真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那也只能认栽,自己其实在看完喻文州那些很无聊的书之后,也曾或多或少的想到过一些……

“干嘛躺着不起来,猫薄荷味道那么好闻吗?”

喻文州双手穿过喵杰希的肋下把他提起来,抖掉身上的稻草:“连你居然也没法幸免。”

喵杰希一个激灵,难得的噎了一下:“这不是……药的味道吗?”

“春药?”

“不要说的那么直白,注意言行。”

喻文州走进屋,把它放在案台上,解了自己外面的大氅。

“抱歉,我这里没有那种东西,你想要的话我可能得现做。”

“不需要。”喵杰希打断他,屋子里猫薄荷的味道淡了,他晃晃脑袋,道:“本座问你个正经事,两个孩子现在已经顺利的回到微草山了。本座试过他们一次,修为竟比本源弟子还要高上许多,这在没有灵气结界的山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本座推测,应该是有人给他们喂了仙丹仙草所致,而且量还不小,得长年累月的吃才有这种效果。”

喻文州有点无聊的换了个坐姿:“哦。”

“现在大局已定,本座觉得也是时候清算一下了。微草山虽不说多富足,这天下你喊得上名字的灵丹妙药也算是十有八九,修行所用的灵石灵脉更是用之不竭,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我回微草山……”

喻文州很没气质的打了个呵欠:“你事都办完了?”

“嗯?”

“我前两天才知道一个典故,”喻文州松了松领口,慢条斯理的说:“在猫语里,盐和缘是同音的,因而有人给无主的猫撒盐,就等于是在对它求缘,是这个意思吧?”

喵杰希一愣,尾巴上的猫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你一开始是以为我想同你交好,后来给妖丹给我,是同意与我结缘了吗?”

喵杰希说:“那又怎么样?”

喻文州说:“不怎样,做吗?”

喵杰希倏地立起了耳朵,端坐在案台上,疾言厉色道:“我是过来报恩的,不是来和你搞七搞八的。”

没等他说完,喻文州伸出手,在它下巴处挠了两下。

喵杰希下意识的抬起了脖子,让喻文州把它脖子上的一圈毛上上下下挠了一遍,冷着脸咕嘟了声,舒服的快要冒泡。

喻文州漫不经心的挠了几下,啧了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喵杰希咳了一声,矜持的收了下巴,说:“我刚刚说到哪了。”

喻文州:“说你是来和我上床的。”

“……”

“这不可能。”喵杰希说。

喻文州眯起眼睛:“我刚刚碰你,你不是觉得很舒服吗?”

喵杰希大怒:“你不要乱耍流氓,我才没有觉得舒服。”

喻文州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两只前爪按在自己胸口上。

他作为一个娇滴滴的南方汉子,到了北方后很是注重保养保暖。夏天早早的换了夏装,冬天也早早的就绒袍大氅不离身了。成天怀里揣着个小暖炉,喵杰希一踩上去,差点陷在软绵绵暖融融的海洋里。

他挣扎着撑起来,突然觉得额头被人一触。

喻文州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抵在他额上,好整以暇的诱哄道:“我胸很大的,要踩踩吗?很舒服的哦。”

“……”

喵杰希本要大怒,痛斥他不要脸,外加辩驳一下自己自修仙成微草观观主之后就再也没踩过奶,但复一想今天大怒的次数略有点多,有点影响形象,硬是忍住了,从犬牙边憋出个凉飕飕的冷笑:“先生原来还有这种癖好,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开放。只是衣物虽软,总是差了些,何不更坦荡一些,把衣带解开让我踩踩真的,看看是不是同妇人一般柔软。”

喻文州笑了笑,哼了声:“想看我胸啊?行啊,你变回人形,我让你看个够,摸个够,我皮肤摸过的人都叫好,说是像滑滑的鱼冻一样撒不开手呢。”

喵杰希吃了一惊,皱起眉低斥道:“你为人师表,竟然如此放荡!”

喻文州无辜道:“就是二丫几个说的。”

“……”

“小孩子嘛,没事就会求个抱抱摸摸什么的,你要理解。”

不理解!我养的孩子从来没这样的!果然是山野匹夫不知教化……

喵杰希神思飘了飘,意识到自己这是迁怒他人了,立刻收束了心神,说道:“你爱顾学生,这是应当的,只是他们虽然年纪还小,但也该懂得师徒之别和男女之别,君子相交以忠以德……”

喻文州说:“哦,他们抱我都收钱的,这是外快。”

喵杰希:“……”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而且猫咪没有袖子,你想拂袖而去也是不行的,”喻文州给自己倒了盏茶,又拿了盘云腿糕放在他面前:“我今年已二十有二,该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而且情郎又薄幸寡情,少不得要为此事思虑打点一番,提前攒点私房钱。”

喵杰希哼了哼:“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为了自己。”

喻文州正色道:“我是为了我们好。”

喵杰希没理会他,咬了一口云腿糕,舌尖一碰内里酱鹿肉做成的云腿,额头皱起道竖纹,不吃了。

“怎么了?”喻文州坐过来,俯身压在案台边上,拈了块云腿糕放进嘴里咬了口:“不好吃吗?没毒。”

喵杰希说:“我既修仙,不沾荤腥。”

喻文州:“哦,那就可惜了。”说着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喵杰希默默转过头去。

但那股好闻的味道却一直在鼻尖缭绕。喻文州说他平生就会做这么一道点心,做了这么多年,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倒没说谎。

偏偏猫的鼻子比人要灵敏许多,喵杰希越不想理会,越觉得那味道香甜可口,忍了忍,终于又忍不住转过头去。

 

7

这一转头,愣是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喻文州不知从哪里取了个小炉子,把那一笼云腿糕放在炉子上热,一手还拿着个小扇子在扇风。

洁白松软的面糕吸了水汽愈发的莹白可爱,其中包裹的云腿更是肥美鲜嫩,香气扑鼻。

见他转过来,喻文州露齿一笑,有点腼腆道:“我离家已久,思念家乡时就会忍不住要吃些家乡的茶点,加上北地气候不适,偶尔会有水土不服肠胃不适的现象,所以一定要吃热食,道长别见怪。”

喵杰希不屑道:“你以为使这些手段能诱到我这种水平的妖吗?我清心寡欲多年,说不吃就不吃,你再烤也没用。”

喻文州言笑晏晏,一点没被他的冷脸影响。取了块云腿糕,凑到他面前,眉眼舒展的含笑道:“不吃云腿,面糕总是吃的,之前照顾不周我且赔个不是,还请道长原谅我。”

说着把云腿糕轻轻一咬,舌尖在其中打了个转,嗖的把云腿卷了出去。

喵杰希看他咬着一点点云腿糕的边沿,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顿时如临大敌,艰难的偏过头去,吐了口气:“你自重……”

喻文州也偏了头,还是在他面前,那块白莹莹的云腿糕离的更近了。

离近了看,更觉得这一小块南国的糕点别致可心。云腿的鲜美与面糕的清甜香气自然的糅杂在一起,蓬松柔软,咬在口中必定唇齿留香,而且白嫩嫩的面糕,被咬在那红殷殷的唇舌之间……

尤为鲜嫩诱人。

喵杰希心头鼓噪得厉害,也说不上自己是被什么诱惑了,心道这人其实也并非毫无长处可言,光这一个手艺,清清爽爽的,以后就是吃个几年几十年,说不准也不会让人腻味。

 

8

他踌躇了片刻,终于低下头去,张嘴欲咬。

刚碰到那云腿糕四角的一个尖尖,喻文州突然一口把云腿糕塞进嘴里,顺势在他凑过来的嘴上亲了一下。

喵杰希:“……”

喻文州心满意足的把云腿糕嚼了嚼咽了下去,拿手帕擦了擦嘴,笑道:“哎呀差点忘了,道长是不沾七情六欲人间烟火的修道之人,险叫我做了诱道长背誓的小人。幸好幸好。”说着还小幅度的拍了拍胸口,作安心状。

喵杰希怒不可遏,爪子亮了出来:“你是我恩人不错,但是报恩归报恩,我不会忘记,微草观之事我已交代给弟子了,以后可以在此地常住,但你不能太过分。”

喻文州:“不过是取了你初吻,没必要为此结怨吧?”

喵杰希:“不错,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让我太不爽了。”

喻文州:“其实我也是初吻,这么说你有没有觉得爽一点?”

喵杰希:“……”

喵杰希:“没有。”

喻文州:“骗人。”

他坐到躺椅上,拍拍自己的胸口:“过来,做神仙太无聊了,我清楚得很,不骗你,我来教你做些有意思的事。”

 

我们共命的那么多年,还长得很呢。


【周翔】按剧本的来

*含叶王喻黄肖戴私货,注意避雷~ 


事情一直到周泽楷走出门遇见孙翔都很正常。

夏休期的前几天,正式的队员大多都懒洋洋的拖着没回家,孙翔作为头一个闲不住的,担任起了每天早上给众人带早饭的要职。他喜欢先绕着轮回跑一圈,和他那些猫朋狗友打个朝气蓬勃的招呼,再直冲轮回附近最富盛名的烧麦铺子,买那儿新鲜出炉的限量版烧麦。

周泽楷不回家的原因是有代言在身,他这几日起的早,很容易就会遇见住对门的孙翔出来买早餐,两个人没事就一块出门跑跑圈采采购,轮回队员一觉醒来就能吃到自家两位赏心悦目的摇钱树送来的早餐,几天来都活得恍如仙境。

周泽楷看到孙翔出门,自然的弯起唇角冲他笑了笑。

枪王的笑容看了多少遍依旧充满杀伤力,孙翔愣了愣,也朝他扬唇一笑。

事情,也就是从这儿开始不对的。

“宝贝儿,昨晚睡得好吗?”

“……”

话音没落,两个人都被按了暂停似的愣了。

孙翔回过神发现自己还靠在门上摆了个特风骚的姿势,要是面前是个姑娘,这妥妥就是流氓调戏现场……不对!看周泽楷这微微瞪大眼睛的错愕模样分明就是被调戏到了啊!

孙翔赶忙解释:“什么跟什么啊,别摆出这张楚楚可怜的脸,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就是故意让我心疼是不是?”

周泽楷:“……”

孙翔惊恐的捂住嘴。

他刚刚明明是想解释下他突然抽风的行为,结果脑子里想的话一出口就变了,像个刚出院的神经病似的一抽不回头,简直越描越黑。

“你……认错人了?”周泽楷有点犹豫的问。

“呵呵,我怎么会认错,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孙翔咬牙切齿神色狰狞的把“情妇”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打了行字给周泽楷看。

“我好像被玛丽苏萝莉附体了!”

周泽楷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孙翔一时忘了自己的毛病,悲愤的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在玩火?”

周泽楷默默的站远了一点。

孙翔羞愤欲死,噼里啪啦的按手机,凑到周泽楷面前。

“现在怎么办???!??”

感叹号和问号混合的强烈情绪几乎破屏而出。

周泽楷一抱胸,是啊,怎么办呢?

他这种一年说不到两个字并且相当坦然的人,理解不了别人没法正常说话的苦恼,便带着孙翔去找了江波涛。

轮回的副队长打着呵欠开了门,一见两人,还以为早餐到了,欣喜的道:“今天这么快啊。”

孙翔如见救星的握住他的手:“副队救我!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被玛丽苏萝莉魂穿了现在不管想到什么说出来都是霸道总裁的语气还一会飘樱花雨一会飘玫瑰雨的看着就是个大写的傻叉……诶?”

孙翔眨眨眼睛,瞳孔里映出江波涛不明所以的脸。

“诶我好像好了!”

站在一边的周泽楷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呵,这么关心我,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你成功了。”孙翔说。

江波涛:“……”

周泽楷:“……就是这样。”他镇定的和江波涛解释道。

 

孙翔愁眉苦脸的坐在训练室里,他在那之后又试着和队里的其他人说话,无论是和谁都很正常,唯有对着周泽楷才会表现得宛如一个智障。

可是就算周泽楷每天说话数量十指都算得过来,他也没可能一辈子不和周泽楷说话啊!他们对外可是最佳搭档,要是半毛钱交流都没有的话,说不定又会传出“双一内部貌合神离,轮回营销何去何从”之类让经理要冲他下跪的惊悚新闻。

“小孙你这毛病,是今早开始的?你回忆一下过程,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孙翔皱着眉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啊,我就昨晚想睡觉前,和平常一样拿了本书看……”

孙翔正是给个炮仗能上天的年纪,训练完经常过了12点还兴奋的睡不着觉,他本人对此有个专用的解决办法,就是看书。但凡打开一本书,上头有超过三行的字,他保准分分钟就会像被下了蒙汗药一样睡过去。

昨晚他也是照常在网上随便搜了本书……

江波涛问:“哪本?”

孙翔摸着下巴,神色凝重:“就是最近很火的的那个水晶少女蔷薇恋……”

他这个秒睡的神技使用条件非常宽泛,无论是催眠效果本身就出类拔萃的数学课本,还是小时候看的童话话本,他向来不在这方面挑剔,已经进化到看字帖那一横一撇都能睡着的高超境界。

“……我搜书它排在第一个,我就打开来看了。”

此后的事和以前也没有例外,他随手翻来看了没几行就开始昏昏欲睡,那些雷得人鸡皮疙瘩排排坐的字眼在朦胧之中重新排列组合,聚拢成一些莫名其妙乱飞的线条。

然后那些线条组成了一张他很熟悉的脸……那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赛回到S市的飞机上,他也是这样春困夏乏秋打盹的睡不醒状态,坐在他旁边的人低声问他是不是睡着了,然后为他盖上了毯子。

那人眉眼极漂亮,双眼皮在眼尾处微微上挑,睫毛垂下来时显得非常的安定和宁静。脸颊处似有毛绒绒的柔光,背后是舒朗长空与碧浪翻波。

啧,声音难听,笑的也难看,烦人。

但孙翔还是枕着这张脸和那些你爱我你不爱我的字眼睡着了,睡梦的氛围还是很美好的,他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美人出门兜风,美人又雅致又贴心,他在睡梦里还忍不住为此脸红心跳dokidoki。

“……所以你是看完恋爱小说之后,代入队长意淫了个春梦,第二天才变态了的?”吕泊远说。

“……”孙翔一时竟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吐槽好。

周泽楷有点怜悯的看着他。

但孙翔觉得这完全不能怪自己。

平时只有人调戏蓝雨没妹子,其实他们轮回也没妹子啊!就连平时打扫卫生给植物换水的都是大爷,他就算想想周泽楷也完全是因为这家伙……

不不不周泽楷哪里好看了。

孙翔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承认任何一个周泽楷吸引他的点都让他很不爽。

“这样的话只对队长发病也很正常啊。”江波涛点点头。

周泽楷道:“去医院?”

方明华道:“也行,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相似的例子,说不准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呢?”

杜明叹了口气:“第一次看队长被霸总我还觉得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周泽楷赶紧收住了自己新鲜好奇的表情,特别陈恳的对孙翔温言道:“走吧。”

“那就让我来满足你吧。”孙翔痛苦的说。

 

周泽楷没带孙翔上正规医院,这毛病去正规医院也有点耻……两人去的是轮回战队配备的医疗室,上治牙疼下治痔疮,偶尔也做心理辅导,像是古代包治百病且不靠谱的江湖骗子。

医生听孙翔把情况一说,斟字酌句的问:“那你平时对周队……有什么特殊想法吗?”

孙翔抖了抖:“没有没有,我可是直的。”

“依我看你如果不把周队代入到那个……呃水晶蔷薇公主的身上,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没代入啊,我代入他干嘛,我是直的啊!”孙翔抓狂。

“试着正视一下周队男人的身份,嗯,看着他的眼睛试试?”

孙翔虽然觉得这个提议蠢爆了——他本来就从来没有把周泽楷当女生看过,有一米八出头每天早上需要刮胡子的妹子吗?——但他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他硬着头皮望向周泽楷,对方也一脸希冀的看着他,眼睛又亮又圆,由内而外就是个大写的“加油”。

孙翔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加油的,只是这一下又让他神游回了那天晚上所梦见的脸,一时间似有魔法应运而生,照得他眼前如素月映雪般透彻明亮。

他张口道:“队长,我是孙.紫雪.梦颜.离梦.SX.玫瑰.翔,你可以叫我玫瑰公主殿下,我3岁读完小学……”

周泽楷打断他:“恶化了。”


跟着周泽楷从医疗室出来,孙翔一直一言不发。

“吃点东西?”周泽楷问。

两人进了家小吃店,孙翔依旧闷闷不乐。

与其自己变成玛丽苏,还不如变成霸总呢!他难道真的要就此走上必须和周泽楷相爱相杀的道路吗?想做个正常人怎么这么难。

周泽楷看他不说话,为他点了他平时爱吃的面,服务员送餐上来,把两碗面放下。

孙翔冷不丁邪魅一笑:“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周泽楷面不改色:“满意。”然后温柔的打发走了一脸惊恐的服务生。

孙翔愤怒的掏出手机,生不如死的打字抗议。

“现在还发展到自己配表情了!!”

周泽楷有种很神奇的淡定,虽然有时候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但他天生少一根急吼吼的筋,因此无论做什么都有种笃定镇静,胜券在握的气场。

他掰了筷子给孙翔:“没事。”

“它这发展传染速度太快了吧!”孙翔绝望的打字:“一开始只是嘴,现在到表情,万一它最后控制了我的身体真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怎么办!”

周泽楷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就把你打晕。”

孙翔:“……”

周泽楷笑了笑:“你失心疯了也不用怕,有我。”

孙翔:“…………”

这只会让他更担心了好不好!

 

孙翔的毛病不仅没有好转,还发展出了人格切换的功能,一会是下玫瑰雨彩虹雨的玛丽苏公主,一会是深情款款的霸道总裁,周泽楷听着自己的叫法从“小妖精”到“宝贝”,回到轮回时已经基本免疫了。

走回训练室,正式队员居然一个没走,江波涛看见他俩进来,赶忙道:“总算回来了,打手机不接,有进展吗?”

周泽楷实在不觉得那算是进展,只得含糊道:“没带手机,怎么了?”

江波涛一指屏幕,上面打开的是联盟选手聊天群的窗口,消息还在一刻不停的滚动着。

“这个情况不仅在轮回出现了,其他队里也有了相似案例,有个专业点的叫法,叫逆向穿书。”

“逆向穿书?”

“简而言之就是书的情节穿越到了阅读者身上。而且这事连打字聊天都会起作用。”江波涛解释道,把聊天记录往回翻了翻:“你看这句。”

“清晨的森林里,小黑帽韩文清提着篮子,走在林中小径上,两旁开满了灿烂鲜艳的花朵,映在他娇俏可人的胸膛上,映得红中发黑,黑里带青……韩文清说:莫名其妙!”

孙翔黑着脸读完,问:“这是什么情况……”

江波涛道:“据说韩队昨晚睡觉前听了一小节儿童睡前童话故事频道。”

孙翔暂时不想追究韩文清为什么睡前要听这个的问题:“可是童话故事一般不是没台词吗?!”

“对啊,所以他现在在制造场景说台词……”

韩文清之后又依次制造了睡大汉,黑姑娘和鲨鱼公主等场景,怎么也讨论不出解决方案后,愤怒的拂袖而去。

话题在韩文清走后并没有中止,因为蓝雨也加入了战局。

“今天黄少一进训练室,看着包子就开始哭,问他怎么了,他说这做馅的是猪肉吗?喻队问,少天你是想吃别的口味吗?结果黄少嘴一瘪,当场就哭了……”郑轩心有余悸的说:“边哭边说猪有这种下场,我又有几天好过……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后面跟了一串捶桌狂笑的表情。

夜雨声烦:你妹你妹你妹你妹!那根本不是我本意好吗!我才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啊混蛋!你们这群笑的还有没有基本的人类道德和同情心,小心反作用到你们身上啊!

君莫笑:少天大大这话就不对了啊,我们这是以理性的眼光在分析这个问题,你不把症状描述清楚我们怎么能想出办法呢?

夜雨声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笑的多大声!

灵魂语者:其实上午还有一别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夜雨声烦:没用没用肯定没用!!和白天的事有什么区别!!

君莫笑:怎么会没用,现在正是收集情报的关键时期,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是线索,赶紧分享一下( ̄ˇ ̄)

灵魂语者:咳,上午吃完饭喻队回了趟宿舍,黄少那时候显得挺正常的,然后快中午的时候,他俩约了一块出门买鞋,于是就出去了,回来时黄少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

王不留行:出去又哭了?

君莫笑:诶哟这人谁啊,杰希大神要出马破案了?

王不留行没理他,倒是索克萨尔出现了:出门的情况我来说吧,我们到了鞋店一开始都好好的,然后我就挑了几双给少天试,之前也没什么特别征兆,他坐在一堆凉鞋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然后说‘这鞋怎么破成这样了,要不要我来给你补一补’。

君莫笑:……

王不留行:……

夜雨声烦:……苍天可鉴我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不要这样!对我的鄙视已经顺着网线钻出屏幕了啊!

索克萨尔:我想他这是又当机了,于是随手拿了双准备去付账,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说……

夜雨声烦:说‘你何苦用这样敷衍的态度来轻贱我!我不承你的情’,好吧好吧你们想笑就笑吧。

君莫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雨声烦:……笑你妹啊,果然看到你笑还是觉得很不爽,来PK啊PKPKPK!!

王不留行:黄少睡前看过红楼梦?

索克萨尔:这倒没有,不过经理最近是购置了一套古今名著说是要增加训练室的素养。

夜雨声烦:呃……其实我有去摸过,所以现在我是被林黛玉魂穿了?

王不留行:很有可能,喻队,那之后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

索克萨尔:之后我就自己去付账了,拎着鞋回去的时候少天已经恢复了,对了,临走前店主还胆战心惊的问我,少天是不是江南皮革厂的员工^ ^

夜雨声烦:……队长,这种事就不用特别拎出来说了。

王不留行:白天和队友一块没事,喻队不说话没事,那就是说这种病毒只在和特定人说话时发作

江波涛赶紧打了行字:前辈,我们队里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字还没发出去,倒被别人抢了先。

鸾辂音尘:前辈就是这样啊啊啊啊啊!!前辈救我QAQ 我的一世清白就快要保不住了!!

沐雨橙风:小戴,怎么啦?

鸾辂音尘:QAQ我今天早上一见到队长,就、就……就忍不住说了句,钦钦,你的背好美(手动拜拜.jpg)

君莫笑:噗

沐雨橙风:噗

夜雨声烦:噗噗噗噗噗

鸾辂音尘:QAQ我完全控制不了啊!队长一和我说话,嘴里就自动开始说小黄文,早上还正常一点,后来都是‘钦钦,这里被人碰过没有?’‘舒服就叫出来吧’‘喜不喜欢玩丢高高’‘你的腿像两条水蛇’……怎么办!我已经没法直视队长了!而且现在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啊!

沐雨橙风:咦,这个台词……不是我们前两天看的那本小说里的?

鸾辂音尘:你说带限制级调教触手人兽play的那本?

生灵灭:…………

沐雨橙风:是呀

鸾辂音尘:QAQ好、好像是的哦

生灵灭:小戴,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

鸾辂音尘:想知道吗?晚上把屁股洗干净了来我房里,我告诉你~

生灵灭:……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突然觉得我被林黛玉魂穿并不算什么了!!

鸾辂音尘:呜呜我不能说但是你知道的那个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ㄒoㄒ)/~~ 

君莫笑:哎小肖同志,你就先忍耐一下吧,大眼,怎么样,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王不留行:喵喵喵咪咪,喵咪咪喵喵呜呜喵。

君莫笑:……

夜雨声烦:……

生灵灭:……

无浪:……

一叶之秋:……

君莫笑:咦怎么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啊,大眼,你昨天又看猫片了?

王不留行:……咪。

索克萨尔:看来这个病毒连输入法都能操控?

王不留行:还有这种情况的也都别潜水了,都来说说@全体成员

看着大神们聊天没敢插话的后辈们被点了名,也就纷纷冒了头。前后一统计,被书穿了的情况还不少,有被地理杂志穿了的,逮着队友强行科普,有被食谱穿了的,口头禅变成了‘你看起来很好吃’,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不过一番统计下来,倒是有了新的线索。

凤城烟雨:这情侣比例是不是有点儿高啊?

沐雨橙风:深以为然,不过这一对一的,也确实很像会发生在情侣之间的事

海无量:来自大FFF团的诅咒吧?

孙翔终于忍不住了。

一叶之秋:可是我和周泽楷就不是情侣啊 !!

夜雨声烦:对啊,我和队长也不是……咳。

君莫笑:你那六个点看起来相当可疑。

夜雨声烦:……再给你六个,你疑去吧

鸾辂音尘:我和队长也不是QAQ,妈蛋发生这种事了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了(黄少天愤怒砍树.jpg)队长绝对不会要我了……

生灵灭:别这么想,这事不怪你,不过你平时……少看那种书,我虽然不反对,但是现在还是要集中注意力练习啊。

鸾辂音尘:呜呜我不能说名字但是你知道是谁的那个人,你最好了!

夜雨声烦:喂喂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虐狗啊,有话小窗说靴靴。

鸾辂音尘:不行,小窗我就会变身成狠辣霸道铁血无情抖S= =会把队长吓到的。

生灵灭:咳,小戴,其实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反正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就行了,不要担心。

海无量:呀呵,表白啊这是?

索克萨尔:^ ^恭喜恭喜

君莫笑:(呱唧呱唧鼓掌.jpg)没想到还能凑成一对啊,这病毒也算是有点作用

夜雨声烦:啊好烦,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狗粮,小事情你还行不行了,趁虚而入啊这是!

鸾辂音尘:队长/(ㄒoㄒ)/~~你最好了~~

沐雨橙风:咦?

王不留行:……好了?

鸾辂音尘:( ⊙ o ⊙ )诶???

夜雨声烦: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回事,怎么就好了?!

鸾辂音尘:队长~~么么哒~~~

鸾辂音尘:我擦,好像真的好了( ⊙ o ⊙ ),啊啊啊好感动/(ㄒoㄒ)/~~队长我发誓我就算看也没有把你代入小受来看啊你要相信我~~

生灵灭:……没事了就好。

君莫笑:这是表白完事了就解除的意思?

王不留行:咪咪喵咪呜。

君莫笑:……不好,很多人岂不是要被迫出柜了。

一叶之秋:……………………………………

一枪穿云:…

一叶之秋:强买强卖啊这是!!

一枪穿云:就是

笑歌自若:可能这个穿书大神觉得你们一天到晚光对着个书YY实在太怂了,想给你们帮把手……你们看我,从来就不会对着书YY,所以一点事儿也没有,所以赶紧表白吧,表完白了事

沐雨橙风:(= ̄ω ̄=)好像知道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鸾辂音尘:(= ̄ω ̄=)知道了但是我不说。

夜雨声烦:刚和队长试了下真的有用啊!想恢复正常赶紧的吧,靠老子从两位数的年纪之后就没哭过了,哭的我差点肾虚!

君莫笑:大眼,小窗。

王不留行:……咪。

中了招的众人纷纷小窗私聊去了,闹了联盟鸡飞狗跳的病毒也算暂时有了解决的办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孙翔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好令人高兴的。

要么和周泽楷表白,要么一辈子不和周泽楷说话,为什么有这么奇葩的选择题,他能选第三项吗?

右下角的QQ图案闪烁起来,荒火和碎霜交叉着摆在一起,是枪王的头像。

一枪穿云:[图片]看的这个?

孙翔一看,周泽楷发来的赫然是把他害惨了的那本玛丽苏天雷小说。

一叶之秋:你也要看?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一枪穿云:我有个办法

一叶之秋:呵呵说吧,要钱还是要支票,我都给你,唯独爱,我给不起

一枪穿云:按剧本来吧!

虽然那本玛丽苏贯穿始终,女主在霸道总裁一会冷酷一会温柔一会又冷酷一会又温柔的神经病举动下被折磨得差点死翘翘,但是最后一场石破天惊地动山摇的激H之后,两个人居然还HE了,结尾用一整章细细描述了两个人互诉衷肠的桥段,浓情蜜意狂发狗粮。

孙翔对着对话窗半晌不知道回什么好,想了想还是没回,反正现在无论他打什么字都会被翻译的很弱智。

突然敲门声响了,孙翔心里一动。

不不不不不会吧,难道还要现场对吗!

孙翔迈着民国时期僵尸般年迈的步伐无比沉重的去开了门,门口长身玉立的青年对他抿唇笑笑,不出所料正是周泽楷。

“明明痛恨着你,可为什么看见你掉泪的时候,我却心痛得要死呢。”周泽楷缓慢的将最后一章的台词念出来。

他声音又低又沉,仿佛是吹过湖面山岚的清风。

孙翔干巴巴的接道:“你,你要拒绝我吗?我还没尝试过被拒绝的滋味呢,科科。”

周泽楷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孙翔:“……你很干净,够资格为我生孩子。”

周泽楷捂着嘴:“你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

孙翔:“那有什么关系,你身上已经有我的味道了,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逃不掉了!”

周泽楷:“一辈子,这对你不也是折磨吗?”

孙翔:“……该死!我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空气里一阵沉默。

周泽楷笑起来,那笑容和孙翔梦中徘徊已久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

“感受到了。”

孙翔脸涨得通红:“这句剧本上没有。”

周泽楷碰了碰他的手,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垂着睫毛,小声说:“我们的剧本上,应该有。”


《Keep Out》 一宣

好久没出现我来冒个泡。亲友的本子发宣,赶鸭子上架的作为画手出现了…… ⊙▽⊙内里有各色丰富的红烧肉烤肉叉烧肉排骨烤肉扣肉等play套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inarifree:

一个简单不粗暴的一宣,久等了




文字信息:


  


               刊物名称   :Keep Out & Keep On


               主催&作者:inarifree


               字数          :约30W


               页数          :上下两册约600P↕


               规格          :A5


               售价          :90RMB(一套两册,视最终工艺上下浮动)


               其他          :详细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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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钥匙扣:




画手       : @西南偏北 


售价       :两枚一组入,可单拍


                 分为孙翔款/周泽楷款


                 单枚15RMB/一套25RMB


                 材质为亚力克


购买途径: 可单拍钥匙扣,也可和《KEEP OUT》一同购买


                  单拍单独发货,如果一同购买则捆绑发货




特别提醒: 购买钥匙扣一套&《KEEP OUT》一套的姑娘,额外掉落定制版                   小礼物~具体情报会在二宣时放出




以下为钥匙扣例图:(背板工事ing……)







                  


——————————————》》》》》




关于价格: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于是单独放出来讲一下。




               翔周冷西皮,KO当然也是个小印量本,字数又多,现在这个价格已经是努力协调过的结果了……(叹




               做本就要做好,这是我的目标。




               两本300P,一套600P,双色封面,赠品,还有附加工艺,可能不算什么太特殊的情况,但已经尽力了。




               印调有GN写会拍两本,不管你们是不是在驴人……(什么),看到还是蛮开心的【比❤





               做这个本的过程里认识了不少人,结识即是缘,感谢你们的帮助。


               具体预售时间等二宣。


               感谢支持。






               如果另有什么问题,可以留言/私信。


               







【翔周】Keep In(2)

什么都阻止不了我苏翔翔了!\(≧▽≦)/


全明星活动第一天安排并不紧凑,主要的选手走完过场后就放了自由活动。江波涛有心想先回宾馆(开小号和表情包大军战斗),可在休息室蹲的快长毛,自拍塞满了手机,也没见着车后草来接。

孙翔和周泽楷比赛猜拳,约好谁输了谁出去拉个人进来搓麻将。

周泽楷平时看着呆呆的,在这方面杀伤力异常凶猛,孙翔从一开始说好的一局定胜负,到死皮赖脸的缠着要三局两胜,五局三胜,居然一把也没赢,被秒得渣都不剩。

孙翔望着自己的手,简直要怀疑这是只沾满了剧毒的爪子,但真猜又猜不过,只好厚着脸皮耍赖,缠着周泽楷再和他猜几把,以数量取胜。

周泽楷顽强抵抗,笑着闪躲:“输了就是输了。”

正闹哄哄的乱成一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杰希一手插在口袋里,扫了一眼在进行贴身搏斗的两个人,说:“你们这是有自己的……娱乐项目?”

江波涛看他如同看救星,忙不迟迭的把手里的拼字游戏杂志丢了:“王队是来?”

“带你们去宾馆。”

原来黄少天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烧烤架,致力于要把五好青年的好讨嫌品质发扬光大,教唆众人找个山头寺庙烤肉。王杰希看难得有活动,把几个跟着来帮忙的小年轻都放出去玩了,回过神才想起来这还有几个人还可怜巴巴的正等着接送。

“王队是好人啊……”江波涛上了车还在感慨。

突然听见有人笑着说:“你看你出去才多久,就被发了卡了。”

江波涛一看,讶道:“喻队!”

懒洋洋的放松了四肢靠在副驾驶座上的正是喻文州,放着舒缓的音乐,眼睛上还盖着个蒸汽眼罩,一派的悠闲自在。

自从表情包事件之后,江波涛看见喻文州都有种如水见鱼的亲切感。尤其是瞧他在经历过那种骤风暴雨之后,还泰然自若的参与了整个活动流程,与闪光灯们谈笑风生,心里不由得很是敬佩。

外形一表人才,做人和善亲切,无论什么事都能冷静的观察形势,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才是男人的理想形态啊!

怀揣着迷弟的小心思,江波涛一路上找喻文州说了不少话,喻文州也是来者不拒,侃侃而谈,甚至还有点话唠倾向。说个一他能顺着来个二三四五六,好在都很有趣,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呱呱竟也没冷场。

王杰希明显是在B市的混了许多年的类型,在各种小巷和特别通道里穿梭,车开得如同飞碟,一路风驰电掣的到达了目的地。

微草这回给职业选手准备的宾馆相当有个性,不是宾馆,是个休闲用的bar,主题就是荣耀,楼上休息住宿用,楼下则是公共的大厅,四散着不少窝在圆形沙发里打荣耀的选手,有些不同战队的也勾肩搭背,没有一点儿火药味。

“这里离会场近,设备也齐全,我就自作主张的订了这边,”王杰希说着把房卡递过来:“就是房间数不太够,两个人住一个标间,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江波涛接了,心想,即使我说介意,你也不会给我单间吧……

办理入住手续时,前台的妹子突然“啊”了一声。

王杰希:“怎么了?”

“我忘记跟您报备了,234水管前两天给冻住了,用不了了。”

“没找人检修?”

妹子特抱歉的说:“试了,有人拿热水去浇……然后管子爆炸了,阿黄都给吓到了。”

王杰希停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及时和我说,阿黄没事吧?”

江波涛一群人在旁边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喻文州笑着解释:“他养的猫,这儿十几只猫都是他捡回来的。”

江波涛:“( ⊙ o ⊙ )”

……可我我想问的是我的房间啊!

王杰希踌躇了一下。全明星参加的选手不在少数,本身在这样的旺季要占一大片房间已经很难得,其他间早早的订满了,一时半会也腾不出别的空房间来。

“这样吧,我在这里有个休息室,你去那儿住,我平时也不常来,一直都有人打扫的,”王杰希说,停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湖景房。”

江波涛大喜,刚准备说好,突然听见一声猫叫。

王杰希皱了皱眉。

喻文州说:“阿黄叫你,好像是。”

王杰希停了下:“我去去就来。”说着站起身就走了。

众人目送他离开,孙翔突然说:“我擦,喻文州你居然还会口技……”

喻文州笑了下,又“喵”了声。

这一声江波涛总算是听清了,虽然发出声音的是喻文州,但是那声猫叫和平时听到的猫几乎一模一样,足可以假乱真。

所以男神为什么要点这个技能点……=A=

喻文州换了个坐姿转向他,和蔼可亲的说:“小江是吧?”

看他这样正经,江波涛赶紧坐直了身子,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一般也不在人后说闲话,只是我觉得为了对你负责,我得把这事告诉你。”

江波涛迷茫:“什么事?”

喻文州压低了声音,神秘而陈恳的,凑到他的耳边:“其实王杰希这人吧,睡觉会磨牙。”

江波涛揉揉耳朵,有点惊讶:“真的?”

喻文州严肃的点点头:“嗯,前后左右上下都磨,声音很大,他还有犬齿,你知道吧?犬齿磨起来跟电钻一个级别的。中间夹杂着梦话,天南海北都说,原来出去比赛和他住一间的都知道,轻易不能跟王杰希睡一个房。道行低一点的都挨不到打呼噜的时候,真打呼噜,没两下就给他震晕。”

这回就不止惊讶了,江波涛如遭雷击,半天喃喃道:“王队……看不出来是这种人……”

“大家都没告诉过他,你也要保密哦,”喻文州微微笑了笑,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我们得体谅他。”

江波涛心有余悸,也不知说什么好,正在这时,王杰希看完猫回来了,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手上:“那就先这么定了把,我先带你去看一下房间,文州,麻烦你把另外两个带去他们的房间。”

江波涛赶紧尔康手拉住他:“王队!”

王杰希:“嗯?”

江波涛现在有点没法直视他,眼神放空,笑容可掬的说:“刚刚孙翔说他晚上还有事想找我聊,我还是跟他们住一块算了。三个人挤挤也没问题的,冬天还暖和!”

“哈??”孙翔隔着三条街挨了一枪,被踩到尾巴似的转过身来:“副队你说谁呢,你别瞎说啊你!”

江波涛笑得很卖力,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聊聊呗,现在出来的就我们三个,我不想一个人住,不然晚上很寂寞的。”

孙翔急了:“副队你快别这么笑了,给人看见又要做成表情包了。我不能和你聊的,周泽楷还在这儿呢!”

江波涛半天跟他对不上电波,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心里的意念小人恨不能破胸而出把孙翔撕成八片。

好在周泽楷适时的冒出来,为这位老友解了燃眉之急。

他拍了拍孙翔的肩膀:“一起聊。”

孙翔瞪大了眼睛:“……!”

不过周泽楷发话,他也就不好说什么,房间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收拾行李时,孙翔犹在不满,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般,一个人躲到角落里愤愤的嘀咕:“我靠,他说你就同意了,你能不能有点立场和自觉啊,他给你发钱了吗?难道下次他叫你脱裤子你也脱吗?还一起聊,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他有我帅吗?有我有魅力吗?……”

江波涛表面装作没听见,把他文质彬彬好青年的形象一直保持到和喻王二人分手,心里止不住的马景涛式咆哮。

你以为我很想和你住一间吗!

不过……

江波涛的阴暗面跳了出来,哼哼,也好,既然你要秀我,那我就做一只巨型的电灯泡好了,用1200瓦的亮度普照佛光!来抑制凡人心里蠢蠢欲动的邪念!

 

三人回了房间,江波涛把行李一丢,先跑到隔壁去探查那个可怜的水管,争取在第一时间从这儿搬出去。

他这一路已经想通了,人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嘛!

灯泡什么的,还是等吕泊远的‘豹纹内裤癖好’被观众忘记之后,让他来当好了。(注:轮回的吕泊远选手因为发表“穿内裤不穿豹纹款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的言论人气暴跌,暂时掉出全明星=L=。)

事无巨细的把情况问了一遍,确定明天就可以修好正常使用之后,江波涛才稍稍放下心。

一回去,当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穿了件奶牛连体睡衣靠在卫生间门口,正在玩手机。

江波涛喉头一甜,“啪”的甩上门:“孙翔同志,关于这事儿我必须和你聊聊。”

孙翔抬起头:“啊?”

“你在轮回队内穿这种睡衣我没意见,在外就穿个正常点的不成么,外人看了会怎么想我们轮回的王牌?一只奶牛?”江波涛痛心疾首的控诉。

他真的想不通孙翔在想些什么,以他可以读懂周泽楷的敏锐心思,竟然都搞不懂孙翔。

难道人脱线到了一种程度,反而成了绝顶的智慧?

孙翔刚来时,热爱健身的好身材在一群白斩鸡游戏死宅里非常显眼,胸肌发达,比公关妹子还大,于是得了个外号叫奶牛——起初他对这个绰号羞愤非常,谁敢提就揍谁,走路背也不像只小天鹅一样挺的笔直笔直了。

但时间一久,在死不完的花痴的吹捧和赞美之下,渐渐的,他好像有点get到这事儿……

其实还挺值得骄傲的。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外号,并且逐步发展到热爱的地步。

奶牛色的马克杯,奶牛色的睡衣,甚至和周泽楷一块出门喂流浪猫,奶牛猫的得到的猫粮都会比较多。有时候同类的种族荣誉感一起,他还会拿着扫帚帮奶牛猫跟其他色的猫打架。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绝对不能让其他战队知道……=L=#

孙翔有点生气,说他可以,不能说他的奶牛,粗声粗气的反驳道:“奶牛怎么了,他们打荣耀还打不过一只奶牛,难道很光荣?”

“……”

江波涛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嘴炮上输给孙翔。

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更装逼的话反驳回去,只好说:“哎,你就不能和队长学着沉稳点吗,这个关系到咱们战队形象,你要是个萌妹子,穿一穿也就算了,你说你一一米八的彪形大汉,穿这个萌得起来吗你……”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打开,穿着绿油油恐龙睡衣的周泽楷走出来,边擦着头发,边特别无辜茫然的望着他们俩。

“在聊什么?”

“……”江波涛把后几个字咽下去。

事实证明一米八的大汉也是可以很萌的= =。

遭受到剧烈打击的江波涛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暂时阻隔孙翔笑得快岔气的魔音。

 

江波涛原本只想眯一下,没想到这一眯就眯到了大晚上。

一天以来又是被表情包又是拖着行李到处跑的,他睡得还挺香。

醒来时,恐龙和奶牛窝在沙发上,正靠在一块儿看恐怖片,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荧幕发出幽幽的光。

江波涛按亮灯。

孙翔快速先把周泽楷眼睛按住了,猛眨了几下眼睛,皱着眉头道:“江副你是想闪瞎我狗眼吗。”

江波涛清清嗓子:“先说好啊,我睡这张床,你俩睡一张。”

孙翔:“这不肯定的么,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

江波涛面无表情道:“你俩晚上不能做些少儿不宜的事。”

孙翔脸顿时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靠,我什么时候说要做……”

江波涛:“你敢说你没想过?”

孙翔猛地闭上嘴,过了半晌,气冲冲的说:“那你知道你还来住我们房间?!有毛病吧你,想看现场GV自己租碟去好吗?”

江波涛怒:“我是直的!”

孙翔大怒:“死直男,你想看现场GV自己租碟去好吗!”

江波涛把被子一卷:“晚安!”

孙翔在他背后吐舌头:“略略略……周泽楷你又笑什么!”

裹在被子里,后面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

但是一低,人就更有了想象的空间。

被子毕竟不是专业隔音道具,断断续续的交谈还是无孔不入的穿了进来。

比如孙翔抱怨连体睡衣没法伸手进去。

比如孙翔好像想趁机挠周泽楷痒痒。

比如孙翔好像没挠成功,嗯没错,周泽楷在这方面也是个点满了技能点的高手= =队里讲笑话只有他能全程不笑!轮回当之无愧的盐神!

比如说周泽楷反扑了,把孙翔挠得满沙发滚,边滚边笑边骂:“我靠!周泽、周泽楷你!我靠哈哈哈哈你想死吗——你放手!——哈哈哈——”

……

在这种背景音嘈杂的环境里不知道沉沦了多久,孙翔和周泽楷也钻被窝睡了,两个人躲在被子底下小声说话,这回隔了两层被子,江波涛这边终于不用受荼毒,立刻被爆头般瞬间撅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江波涛又是被声音闹醒的。

他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进贼了,看了半天小清新的碎花墙纸,才想起来这是在B市,和孙翔周泽楷住的一间。

冬天里的空气干净,也很冷。他感到一丝尿意,想起身解决,一小缕风顺着缝隙钻进去,他便立马又倒了回去。

_(:з)∠)_B市好冷啊……

隔壁床的被子里像是养了两只戏水的小龙,在底下鼓捣来鼓捣去,一阵狂魔乱舞的动静。

隔了半晌,孙翔首先钻出来,骂骂咧咧的跳下床,拉过裤子就穿。

“我受不了你了周泽楷!”

周泽楷手一伸,准确无误的拽到被角,把自己掖成一只蚕茧。

“不去算了!你以为我求着你你去吗,你去不去我才不在意!”

 

孙翔每天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在轮回时总是第一个起,顺路帮大家排轻易买不到的珍贵早点,送温暖般准时的送到每个人的门前,光这事就刷了一大票小队员的好感。

经理看着那一身爱好运动的小少年特有的健康身材,广告代言接到手软,再看看训练室里几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白斩鸡,心里迅速的打好了小算盘,勒令众人也早起跑步。

大部分人坚持了一个星期就跪了,到后来,只有周泽楷陪着他跑。

在这个方面,两人算得上是难得的志同道合。

孙翔刚到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年少轻狂的戾气,浑身上下散发着‘打谁说话’的气场。他实力过硬,单挑又是战法长项,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直到他遇到了周泽楷。

两人连续打了一天,后来双双手抽筋,胜率半斤八两,周泽楷作为远程略胜一筹。

孙翔不服气,约他文斗变武斗,篮球场见。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孙翔大字型瘫在地上,连说话嘲讽的力气都没有,调动了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颤巍巍的朝周泽楷比了个中指。

周泽楷趴在他旁边,使出全力伸出手。

然后轻柔的握住了那根手指。

长到快二十岁的孙翔,从来没握过女生的小手,在那一秒,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

与他势均力敌的,让他移不开视线的那个人……

周泽楷手腕用力,往外一掰。

“……”

即使后来得到了周泽楷的道歉,并且让他伺候了一个月份量的手操,孙翔心里还是拴着个小疙瘩,变着花样把周泽楷约出去,要和他一决胜负。

后来的后来,连动机都变得不那么纯粹了,一起运动的习惯却保持了下来。

不过到了冬天,连周泽楷也不陪他跑了。

原因很简单,冷。

如同一些有冬眠期的哺乳动物一般,周泽楷到了冬天,十点之前起不来床,即使起来了,也常常是魂飞天外睡不醒的样子。他一开始违背自身生物规律坚持着跑了几天,经历过连撞树,撞电线杆,撞轮回大门等一系列车祸事件后,干脆的拒绝了孙翔,回归本我,每天甜甜的睡到自然醒。

孙翔开了门,吃了载冷风,想了想又不甘心,跑回床边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进去。

冰凉凉的手一碰到皮肉,就像吸铁石一样啪的贴上去,陷在那暖融融滑溜溜的触感里,拔都拔不出来。

“问你最后一次啊,起不起来?”

周泽楷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的手包在怀里揣着。

“我靠,睡傻了吧这是……”

孙翔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真冻着他还是心疼的,赶紧把手拿出来,把他包包好,又回到一开始手捏饭团的形状。

“你不想跑的话,起来吃点东西总行吧?吃完我就陪你回来。”

手捏饭团又动了动,简洁精准的表达了noway。

“你忘记咱们上次玩单杠时你答应我什么了?你就这样保持身材?你的尊严呢,人格呢,枪王的偶像包袱呢?全都不要啦?”

周泽楷说:“不要了。”

孙翔差点气死,抱住他一阵抖:“不成,我不能看着你这么自甘堕落,快起来!”

周泽楷不愿意,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往被子里钻。

孙翔看不下去了,把鞋子一踢,跟着上了床。

“周泽楷!”

隔壁床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这回持续了足足有十来分钟,床板可怕的吱呀声才渐渐停止,转为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孙翔手肘撑在两侧,把周泽楷压在身下,顺着他漂亮的眉眼细细看了一遍,喘着气低声说:“那你真不想出去的话,咱们在这里运动一下也可以。”

这样一通闹,被子里暖得和小暖炉一样,直烧额头,周泽楷脸上绯红一片,清醒倒是彻底清醒了。

他拿手背贴了贴脸,小声说:“还有人……”

 

隔壁床的江波涛猛翻白眼。

队长,谢谢你,真心的感谢你居然还记得我!

江波涛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但是等了一路竟然都没等到时机可以起来,只能对着墙壁翻白眼分散注意力。

他现在特希望和王杰希住一间,被他一个呼噜给震晕过去。

 

孙翔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澎湃的山呼海啸浪打浪,勾起唇迷の自信的笑了笑:“没事,江副没醒呢,我就亲你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说着,他拂开周泽楷的额发,毫不犹豫的吻下去。



【翔周】Keep In (1)

看清cp!(¯﹃¯)一朝打开翔攻大门,我再也回不去了。楷楷好美味,翔翔好帅,虽然污力不足,不过还是先逆为敬~标题是偷的,不会很长……咳咳。 



江波涛最近有些不开心。

以二十好几的年纪,重新进入花季雨季般忧郁青春操场跑道般的,不开心。

原本,他应该是挺高兴的。荣耀最近搞了个全明星写真集的活动,各家战队的全明星悉数前往荣耀总部参加录制拍摄。摆几个pose拍套照片就行了,不用紧张的打比赛,还全程包吃包住包玩,待遇堪比公费度假。

作为联盟里最年轻的豪门,轮回一口气风风光光的上了三个人,还是在主办方盛情邀请之下参加,经理倍觉颜面有光,每天看他都能笑出一朵花。

江波涛提前一天买好了三人份的零食,还准备了个1T容量的硬盘,用来收集各队照片,这样的好心情却没能保持太久。

他很快就发现了,和队里的两位王牌在一起的坏处。

这样的坏处,在轮回全队如同wifi信号一样齐刷刷出现时不太明显,但是一旦去除闲杂人等,立刻旗帜鲜明的显现出来。

就像是凹中间的那一块缺一样,非常突出。


写真拍摄与现场的交流活动定在B市,三人下了飞机,才发现这儿已是一片北国风光。孙翔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雪,帽子围巾都没来得及带,一边保持着酷酷的表情,一边大型犬般飞奔下机,在雪地上又蹦又跳。

周泽楷是典型的南方人,见到雪也觉得新鲜,不过比孙翔稳重得多。在等待主办方来接的时候,他乖乖的戴好了毛绒帽,围好围巾,全副武装到只露出一双眼睛,才走进雪地跟孙翔并肩站在一块。

国际机场主干道的雪被铲得很干净,空地上的雪却都还好好的保留着,一踩一个深陷下去的脚印。

绵延到天际线的纯白色,和纯白的天地间两个黑色的身影,即使是穿着厚重的大衣也依旧看得出修长帅气的轮廓。江波涛一边往鞋子里又塞了个暖宝宝,一边拿出手机,想要抓拍个队友间相亲相爱的照片po微博。

孙翔揉了个雪球,一开始可能是想塞周泽楷身上,但是周泽楷包得实在是全身无死角,只好随便在他脸上蹭了下,又拉了拉垂下来的毛绒球,算是打过雪仗。

周泽楷捧住他的手在掌心捂着,说了句什么,孙翔听着听着就笑了,突然把他扯进怀里,低下头,隔着口罩吻在他唇上。


咔擦。


“……”

江波涛低头望着自己抓拍下来的照片,心里跑过一万只草泥马。

虽然……是很唯美……是很浪漫……

但是这东西怎么po上微博啊!你们两个就算交往了,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江波涛愤怒的删掉了照片,换了张三人放在一起的行李箱po到微博上。

「安全到达帝都!好冷啊,不过雪很漂亮,有没有人能推荐些好吃的?^ ^[图片]」

评论刷得飞快,前几十楼江波涛还有心情拿出随身小本记录推荐的B市风俗小吃,和冬天游玩的好去处,接着话题就以不可挽回的趋势,直奔诡异的方向而去。

“我楷宝的小碎花行李箱超级萌!舔舔舔舔舔!”

“啊啊啊啊啊啊我送翔翔的挂饰他挂在上面了,挂在上面了!上面了!最左下角那个复古小船锚!我死了,我死了,不用救我——”

“皮皮酱你能不能帮人家问一下,我送的袜子小周有没有用啊?是脚踝那儿有一条狸猫尾巴的那双,拜托你啦,谢谢啦~~[烈焰红唇.jpg]”

哦,那双,正在孙翔脚上穿着呢,最近靴子都不穿了,就为了露那么双狸猫尾巴在后面骚包的甩。

江波涛面无表情的把评论叉掉。

科科科,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科科科,B市真冷啊。


这次的官方活动因为在微草老家,绝大部分活动都由微草主持安排。王杰希办事效率很高,三人没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里等多久,便有车来接他们送往市内。

前来接洽的人是个很高大的青年,操着一口标准的京片子,热情洋溢的劲也很B市,头上反戴着个北京欢迎你的帽子,张嘴的前一秒江波涛还以为他要来段即兴rap。

“轮回战队的几位是吗,您这速度挺快啊,火箭贴地飞行了吧,我还以为雪这么大得等到明天去。别紧张哈,都别紧张,叫我小陈就行,游戏里面叫车后草。”

车后草?江波涛连车前草都没听说过,只能祭出第101套皮皮如沐春风式微笑,跟着好好好哈哈哈。

这回活动全明星一个不落的几乎全上了,噱头十足,光是赞助商就一个不重复的围着体育馆拉了一整圈的广告牌,正值年关,在家无所事事围着火炉闲聊打屁的人也多。因此江波涛他们刚到外围,就见里面呼声震天,朝着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出微草的一场比赛剪辑,王不留行当仁不让的占据了最大的篇幅,一举一动都能掀起一小波狂热的人潮。

江波涛看着看着,忍不住心生向往。

不知道自家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空前绝后的人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轮回的车!!!!!轮回来啦!!!”

“楷楷!楷楷!楷楷!!我为你坐了十三个小时飞机过来的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孙翔——!!我爱你————!”


不同于王杰希的粉群,这群声音清亮高亢的声音明显大部分来自妹子。

江波涛唰的关上车窗。

哦,虽然途径不同,但是自家两位却是已经有那样空前绝后的人气了呢(手动拜拜)

孙翔按下另外一边的窗户,趴在车窗上朝外招了招手。

外面尖叫的昏倒了一批。

“周泽楷,你也来……”孙翔兴冲冲的拉着坐在中间的周泽楷一把,周泽楷靠在他身上,刚准备凑过去,突然又被他按了回去。

“啊想想还是算了,我干嘛要让他们看我男朋友啊,算了算了。”孙翔边说边快速关上了车窗。

周泽楷也没生气,看着他只是笑。

孙翔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挑高半边眉毛:“笑什么笑,笑的像个二货一样,看见有人花痴你就这么好笑?”

这人居然有脸说别人是二货……

江波涛都懒得吐槽他,倒是开着车的车后草豪迈的冲他哈哈大笑:“您这战队里,队员感情可真不错。”

江波涛八风不动的回:“是啊,b市的天气也很不错。”

后座上俩人一点没受影响,周泽楷乐了半天,摇着头说:“没,过会有暖气了,开心。”

“是啊,来B市有暖气了啊,”孙翔突然想起来似的,拍拍前排的椅背:“那谁,小王,你们这儿的宾馆里空调还是暖气啊?”

“大神,我是小陈,”车后草说:“要啥有啥,您要是想炕我都能给您整个炕去。”

孙翔立刻很有兴致的回头问周泽楷:“想不想在炕上滚一回?”

江波涛:“喂喂……”

周泽楷想了想:“唔,膈。”

孙翔有点失望:“也是,哎,你这动辄就发青发紫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完全没一点枪王的气势了好么。”

周泽楷笑眯眯的说:“枪王不会受伤。”

孙翔也笑了,颇得意的道:“是啊,我在,谁也别想近你的身。”

不知道是帝都人民多奇志,还是微草里面出人才,车后草相当镇定的听完了两人的话,还谈兴高昂的插了句嘴:“怪不得双一的配合这么好,感情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啊!嗨,我说呢,最佳搭档看着就是荣耀情侣嘛,战场上面同生共死的。”

喂,你这么地图炮真的好吗,说的话全联盟的最佳搭档都躺枪了啊!!

江波涛心好累。

“……可惜我家队长的对象不在微草,啧啧,不是我说,我们队长和他对象的默契程度也是一流的!”车后草孔雀摆尾般洋洋得意的说:“上次咱们打完友谊赛办活动,有个猜词游戏,队长他们组甩了其他人一大截!”

啊叻=L= 原来王杰希也有对象了?而且听上去好像还是个战队选手?

“什么友谊赛啊,哎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要不要和我们轮回也打一把,我老早就想领教魔术师的厉害了。”说到比赛,孙翔立马把之前尖叫的粉丝群抛到脑后了,神采飞扬的催促着问。

“这个得问上头安排,现在和咱们打过线下友谊赛的,还只有蓝雨……啊,我们到了,大家都靠里边儿下哈,外面有车不安全。”

边说着,车后草率先一步下车,风风火火的冲到车后边替他们搬行李箱。

“好说,只要你们不怕就行。”

孙翔跟着跳下去,他坐在靠里的一侧,周泽楷从另一边过来得折腾一番。手长腿长的青年被孙翔用羽绒服包成了一团,动起来像只企鹅似的打弯都不利索,下个车很用了一番工夫。

孙翔一边笑,一边拿手在他头顶上挡了下,以免他出来时碰到头。

“周大爷,你这是一趟飞机坐回十年前啊,要不要我去给您找辆幼儿学步车。”

周泽楷慢腾腾的出来了,拉下围巾透了口气:“你载我?”

“靠!”孙翔笑骂道:“那也得幼儿学步车塞得下我俩啊,副队你说是不是?”

江波涛面不改色的说:“别暗示,再暗示我也不会把你申请用车的条子批过的。‘和队长出门度蜜月用’,你怎么不开火箭去呢,经理要是知道了能让你气撅过去。”

孙翔手背到脑袋后面,吹着口哨装作没听见。


三个人拖着行李从选手通道进去,选手通道有一部分在观众席之间。台上有各家的小将带来炫技般的华丽商演性质的比赛,间或穿插一些与观众之间的交流活动,气氛很是热闹。

踩着聚光灯上了台,三人朝台下挥手致意。

现场大多数还是绿色的微草荧光牌,即使是橙色的轮回荧光牌,多半写的也是孙翔和周泽楷,江波涛眯着眼睛找了找,意外的在其中找到了一小拨全是自己名字荧光牌的地方。

原来同粉群都在一起啊……咦,那为什么队长和孙翔的粉都分散的这么开。

没太了解女友粉和女儿粉区别的江波涛心情还是挺感动的,笑着朝那片使劲挥了挥手。

“哎哎你们看那边,周泽楷,江副……”孙翔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露出看见剩饭剩菜的嫌弃表情:“靠,副队你干嘛笑得这么恶心。”

“咳,”江波涛回过神来,镇定的问:“看什么?”

“就那边那个,穿粉色大衣的那个女生……不对不对,右边那个,橘红色唇蜜,浅灰色美瞳的……”

在一群闪瞎眼的牌子和灯带里面,江波涛压根没看清他说的是谁,反倒是周泽楷点点头:“同款耳钉,你的粉。”

“……谁让你看耳钉了!”孙翔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气咻咻的骂了一句。好在这妖魔乱舞的灯光和越到内场越剧烈的喧闹声,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手里拿着企鹅气球的,看见没!!”

托企鹅的福,江波涛这回总算是看见了。

一根线上头绑了足有五六个气球,都是形态各异的各种企鹅,最上头是两只抱在一起的猕猴桃,笑得白痴又灿烂。

周泽楷也抬高声音:“嗯!”

孙翔吼:“你喜不喜欢!出去我也买一串给你!!”

周泽楷笑着吼回去:“一人一串!”

孙翔:“嘿嘿嘿嘿嘿。”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像是那两只傻乎乎的猕猴桃。

“啊,副队,你要吗,我也买一串给你?”孙翔转向江波涛,挠挠头问。

江波涛额头上挂下一排黑线:“不用了,谢谢。”

正在这时,选手通道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踩着风火轮似的往外跑,一看见他们,立马来了个急刹。

“卧槽!这就到了?!不是说还在门口吗!”

说着举起胸前的相机,腿一劈扎了个霸气实在的马步:“那咱们先来一张,各位我数一二三就笑啊,一二三!”

拍照的妹子看着小巧玲珑,说话的语速却堪比黄少天。江波涛的黑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听见她急吼吼的喊着孩子出生般把口号喊完了。

咔擦,快门闪过的声音。

大事不妙!江波涛心想。

女版黄少天拍完照片,又被鬼追杀一样跑了,留下江波涛心不停不停的往下沉。

依照他为数不太多的宣传照经验来说,这种现场的抓拍……

三人走进后台的休息室。微草这样的豪门给选手准备的福利也相当不错,每个战队各有一间很宽敞的准备室,早早的就把暖气全部打开了,走廊里走动的工作人员清一色的穿着短袖,餐饮区各色b市的小吃点心也都一应俱全,不少职业选手正围在旁边聊天。

心不在焉的打完招呼,江波涛快速回到轮回的休息室,如临大敌的点到荣耀官方活动博的首页,连孙翔叫他过去吃东西都没听见。

五分钟后,一条新微博跳进眼帘。

“前方记者为您带来新鲜火热的场照!来自s市的轮回战队,队长周泽楷,副队江波涛,还有双一组合里同样声名大振的王牌孙翔,你是他们哪一位的粉丝呢?快来参与我们的活动吧!有机会获得角色签名及海报哟~[方锐blingbling大眼睛.jpg][图片] [图片] [图片]”

江波涛咬咬牙,点开其中一张。

眼皮猛的一跳。

和预想中一样,他上一秒还在专心致志的吐槽,下一秒准备切换成皮皮如沐春风脸,抓拍就正好卡在两秒之间,嘴只勾了半边,看起来很像邪魅狰狞一笑,眉头皱着,目光里的嫌弃几乎破屏而出,像是立刻就要背着炸药包去炸化粪池,和全场人同归于尽。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的两位,平时一个经常面无表情做什么都不咸不淡一派淡定,另一个抓狂愤怒鄙夷傲慢不屑气急败坏一类的表情能绕地球一圈……

偏偏这一次都笑得尤其灿烂,可称得上青春年少,明眸皓齿,回眸一笑,笑靥如花。

说好的轮回双盐呢!这是恶性欺诈!

一个不知道是粉是黑的人说,这次皮皮的表情让人看着后背一凉啊,干脆就叫他凉皮好了哈哈哈哈哈。

这条评论很快被点了上千个赞,甚至力压一群舔双一美颜的评论,难以撼动的占据了热门榜第一的位置。

江波涛于是成了写真集还没开拍就有了外号的第一人。

可是这种第一完全不想要啊!!

现在订回s市的机票还来得及吗……

好在其他战队的成员陆续到场之后,悉数被抓拍了各式表情制成表情包,喻队更是以一个白眼力压群雄,扛起了表情包界的半壁江山,让观众差不多忘了前面还有一挂凉皮。

但江波涛的心情也没有因此晴朗多少。

因为自家队里的另外两个,实在是……360度无死角的好看,一直站在美貌制高点般俯瞰众生在表情包里沉沦翻滚,半点水花也没沾上。

两下一对比,自己实在太悲催了T T。


“今天先拍谁的部分?”

“二美和凉皮吧,哈哈哈。”


哈你妹!

江波涛很忧郁,在那之后,无论他多注意形象,上厕所之前对着小便池都会微笑,笑得快要面瘫,凉皮形象也依旧在喜闻乐见的群众心里挥之不去。

同一个队,其他两个一出场都是各种好帅好美舔舔舔,自己一出场,就是各类凉皮表情包,这合适吗!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他宁愿去和喻队做一个组合啊!凉皮和咸鱼摆在一起顺耳多了对不对?说不定观众还会因为美食爱屋及乌的给一点同情分啊!

而且表情包什么的,我有一大堆好吗!

(周泽楷冷漠脸.jpg)x10

(孙翔嫌弃脸.jpg)x10

 

tbc


【叶蓝】念念不忘

有妹子点的叶蓝小甜饼。我记得,还有个妹子点了个hp的au,但是吧……我其实没仔细看过hp的原著,写不来……(对手指



“小蓝河,我看你平时当会长当的跟交际花似的,英语应该不错吧?”

蓝河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教哥两句呗。”

蓝河放下手里的统计表,把视频转正了点。

他给叶修当老师,这感觉有点新鲜。

叶修坐直了身子,脑袋里长得家和万事兴的江波涛闪过:“hello?”

蓝河:“hello。”

“how are you?”

蓝河沉默了一小会,神游八荒的想这货居然还上过学听过讲,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耐着性子回答:“I am fine,thank you, and you?”

“I am fine too,fuck you……哦,不是,thankyou。”

“……nice to fuck you,再见。”

 

蓝河挂了电话之后,先是带着一班小弟在荣耀里疯狗似的抢了好几个野外小boss,把心头那又焦躁又沸腾的气血发泄了几分。下了班回家路上,遇着有巧克力酱炸香蕉的小摊,一块五毛钱一根,连着吃了二十块钱的。

然后他捧着个孕期初显似的肚子,扶着墙回家。

心头有火在烧,幸好中间隔了个太平洋,才能保持着八风不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和那人面对面的打着哈哈装着逼。

叶修在生活方面几斤几两,不打比赛时什么德行,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出国有随身翻译这种既方便还不用自个儿掏钱的东西,叶修绝对不会费一点脑汁去想自己和老外怎么交流的问题,他平时最喜欢坐在自己那金贵的一亩三分田里面,看着千军万马为他这片小田忙前忙后遮风挡雨,一点不会为此不好意思。

把陈年的芝麻烂谷子之类的事翻出来倒,甚至还绞尽脑汁的给他虚构了个准学霸的名头,是想着法子要和自己继续把天聊下去,多腻歪几分钟。

他平时个拧门把都嫌费劲的懒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马步蹲坑的劲。

蓝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窝在墙根下瞪着眼睛面了半小时的壁,才犹犹豫豫不清不楚的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叶修应该是想他了。

他天生一副玲珑巧思的心肝,最擅长的是从只言片语猜到别人没说出口的话。可叶修在这领域大概也是头一回,手边捧着攻略,打一枪换一个洞,谨慎无比。时而让他觉得这人铁定是蜂蜜灌了心要动真格了,时而又让他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像个二百五。

叶修死憋着不说,他也就埋着头装鹌鹑,一怂怂了大半年。

 

开始正式的比赛之后,叶修忙了很长一段时间,赚启动资金,拉赞助,产业链,挖(拐)掘(卖)人才,这些都是费心思的事,虽然表面上是陈果在做,但叶修心里门儿清,自己才是真正敲主意给底气的人,他在,这个小团队才有能体体面面的风光下去。

叶家在他骨髓里蛰伏了这么久的血液终于放了个大招,把路边没人看的猫屎球滚成了个裹满金粉的印钞机。

可等他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好像也就这么回事了。

冠军手里好几个,狐朋狗友拉出来能摆满三张会客桌,黄鹤楼抽一包丢一包,还有一包垫鼠标。

得意之余,不免生出点自己一个航空母舰上了天,低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玩二踢脚窜天猴的寥寥感。

有些人天生是被老天爷宠着的,叶家大少爷当仁不让的觉得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小时候爸爸虽然很严厉,但是只要有妈妈奶奶和家里一票子照顾起居的阿姨在,就没什么他说话的地。闹不明白钱除了爽以外有什么意义的年纪,干了不少拿叶夫人四位数一瓶的精华水泡脚的事,反正天那么远,有的是人撑着,陪着,塌不下来。

后来懂事了点,恰巧在一个微妙的会对自己无所事事感到有点羞耻的节点,他很惊喜的发现,弟弟长大了。

就像在一碗飘着嘌呤的烂面条下面,冷不丁的发现簇清爽漂亮的雪里红。

家有人继承了,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有人养老了,小点的狗粮有人供了,叶秋,我看好你。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偷了弟弟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晚走一秒抢了叶秋的空气,让他活不到自己玩够的那一天。

他像个古代仗剑江湖的行侠客,过千山万水,看九州明月,尝红尘里快意恩仇一蓑烟雨的潇洒,不为赞誉荣恩弯腰,也不为诋毁质疑而停剑。

这辈子除了生死,没什么求不得的东西。

第十赛季结束后不久,早上吃包子馒头就咸菜的时候,罗辑随口问了句:“35级尤利娅安boss身上的挂件怎么出来着。”

“九浅一深连戳肚脐眼十下掉。”叶修说。

靠。

他居然连这种事都记得。

叶修在时光罅隙里跌进了时长大约一秒的厌世情绪里。

这世界太他妈的无聊了。

他像个戒撸后一不留神就会进入贤者状态的男人一样,在退役后没有比赛可打的一小段时间里,想尽了法子想让自己再乐一乐。

渠道也没有太特别,他回了趟网游,成了兴欣公会小队里一个训练有素的抢怪小兵,尽职尽责的——捣着那个很久不见的人的乱。

Boss只有一个,没办法掰成两份,这个永恒的阶级矛盾大概能跟着他和蓝河一辈子。

他一开工,蓝河就会准点带着他看着人多实际上没什么卵用的小狗腿军团浩浩荡荡的杀到,当一会热闹叫嚣的背景板,最后在自己光芒万丈的衬托下黯然退场。

蓝河来找过他,想和他签订君子条约。

叶修想了想,自己如果不答应他,不仅有boss可以拿,还能看见他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答应他,那他就是蓝河会刻意绕开的路人甲,是计划表上被划掉的几个野外boss。

开玩笑,那自己还回网游干嘛。

于是他像小学生听讲一样听完了蓝会长合情合理的双赢计划,十分陈恳感动的赞扬了一番,然后拒绝了他。

蓝河果然气得跳脚的走了,叶修在他身后跟着他跳,走两步蹦一下,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觉得自己有相当理直气壮的理由拒绝蓝河的提议,挂在屋檐下香喷喷的小鱼干不准猫撩,有这个道理吗?

他喜欢跟着蓝河下副本,喜欢看蓝河摸着算盘和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喜欢看蓝河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纠结到抓狂暴走的样子,喜欢看蓝河被他调戏憋得脸通红又不好怎地的样子。

尤其是蓝河一本正经的叮嘱会里的小号,那个名叫君莫笑的大魔头吃人不眨眼,务必要离他远一点,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特别想从蓝河的眼里看看世界,看看到底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滤镜,才能把无聊的日子过得那么有劲,那么认真,那么美满充实。

 

叶修探索发现新世界的重生期,对于蓝河来说是好一段暗无天日的黑历史。

他完全搞不懂哪里来的那么烦的小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天真无邪的问“会长你能教教我怎么玩剑客么,不能?那要我教教你么?”,然后用和黄少天不相上下的幻影无形剑把他送回城。

到底是谁这么棒槌啊?!闲出屁了吧?!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毕竟对方也没想过要遮掩,但是一对上小号那死蠢死蠢,没事就发个消息喊“会长救命啊,我被卡在石头缝里/树杈里/骷髅骑士的肋骨里了!”的德行,他又觉得那个人应该没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蓝河勉强端起自己为人会长的架子,用官方腔糊弄了一阵子,后来忍无可忍,干脆的扯破了脸皮,看见对方的名字就立马进入万分火急如临大敌的备战状态。

“咦,会长你怎么在这儿……”

“少废话,拔剑吧!!”

叶修挺欣慰的,他的‘你看我不顺眼是吧,那我就缠着你,缠死你,缠到你觉得全世界就我顺眼,离不开我’战术初见成效,蓝溪阁温文尔雅的会长现在一见着他,就会热情洋溢奔放不羁的冲上来。

不过那个小号装备太差,后来被蓝河杀的怎么都攒不起来经验,叶修也就放弃了。

他换了个小号。

开网吧么,最不缺的就是账号卡。

于是,蓝河经常边走边和旁边人聊天,一没注意就被埋在地下的弹炸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

又或者是蓝河千辛万苦的打个怪刷任务物品,心头的血都烧干了,小心翼翼的把那宝贵的东西放进口袋,下一秒就有个人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三两下把毫无防备的他砍死,拿着掉落出来的任务物品扬长而去。

再或者,蓝河心无旁骛与世无争的在河边钓着鱼烧着点卡,耗了快一个小时只钓到了点水草和破鞋子,还有不明真相的坨状物若干,再一望,上游不远处有人正喜滋滋的把钓上来的紫装放进背篓,把些垃圾啊石子啊往河里丢。

那熟悉的id,那猥琐的背影。

蓝河悍然起身,怒摔鱼竿,气血冲顶,迎头而上。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弄死这王八蛋一次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被堪比王杰希的星星射线射回了城。

到后来,蓝河心力憔悴,感觉被全世界针对了。心理阴影倒在其次,他的人鱼眼泪,他的夜狼猎齿,他的零食袋子,那混蛋眼疾手快,专门挑值钱稀罕的东西,一点没落全部搜刮了个干净。

蓝河的心在滴血,出个门恨不得带上扫雷用的金属探测仪,专门用来扫方圆十里内有没有神经病。

儿童节那天官方搞了个活动,角色之间可以互相喂糖果,还有摸摸头的动作。

他刚准备下线,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把他按倒在地上,简单粗暴的塞了一嘴的道具糖果。

“过生日是吧?哥不送点东西说不过去,别和我客气。”叶修蹲在他尸体上,笑抚狗头。

蓝河白眼翻天,特别没好气的说:“谁过生日吃糖啊,没有蛋糕起码有碗面吧。”

叶修:“好说,你在哪,我亲自给你送上门。”

蓝河:“……”

叶修语重心长的说:“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我这种水平的高手给人送餐的?帝王级别的服务,你要珍惜啊蓝小河。”

蓝河:“我觉得我俩中出了一个傻逼。”

叶修:“……不要自暴自弃,我起开就是了。”

他蹲到一边,看着蓝河一言不发的起来,收拾装备,吃药回血。

下一秒,蓝河醍醐灌顶,灵台清明,福至心灵,蓦地发问。

“说真的,大神……叶修,你是不是看我阳光帅气,贴心善良,准备追我啊?”

一句话出口,两个人都蒙圈了。

 

蓝河本来只是想说点话刺刺他,没想到先把自己刺了个跟头。

他敏锐的从对方在听完这话后光速下线的行为里嗅到了点特别的东西,原来毫不可能的玩笑在一个人煞有介事的介意和尴尬之后,莫名的多了几分似是而非的可信度。

蓝河把之前的事联系起来想了一遍,想到后来,打了个寒碜。

叶修那讨人嫌又别扭的刷存在感方式当然不会让他有什么好感,但是自己毫无所觉稀里糊涂的试探之后,对方跳崖一样的下线方式和隐约传来的椅子掀翻的声音。

让他突然觉得,这人搞不好有点可爱。

他是很善于发现别人可爱点的,就像小学时同桌的那个小胖子总是扯前桌小姑娘的头发,他毫不费力的就能知道那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在意,并且由此对我有明月求不得的同桌小胖产生了一种普爱般的同情和怜惜,对他越发和颜悦色起来。

眼看自己圣母病又要犯,蓝河当机立断决定不上线几天。

当然,公会里要他处理的事是很多的,他只是没上大号,悄咪咪的开了个小号上线。

但是他很快发现,叶修比他消失得还要彻底。

具体体现在蓝溪阁这周一口气抢了五个野外boss,平日里张牙舞爪喜欢念着反派经典台词上场的小恶魔统统不见了。

魔王不在,地狱里无人猖獗,蓝河很过了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不用担心地上看不见的地方埋着陷阱,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袭击,也不用担心自己带团奔波好几天,野外boss榜上挂个零蛋。

最好的是,自己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人是不是又卡哪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得自己随时悬着心去救他。

蓝河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整理着帮会的仓库。

公会里养着一群小土拨鼠似的,勤劳质朴日以夜继的填充着蓝溪阁的库存,收拾起来总要挑挑拣拣费很大一番功夫。

这样杂乱无章的地方都能变得有条不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就整理不清楚呢?

叶大神是晴天的一把小花伞,雨天里慈眉善目的祈晴娃娃,没什么作用的同时碍手碍脚。

但是放在那,神神秘秘的开着独一无二的小花,或者摇头晃脑没心没肺的灿烂,就很有趣,很让人想去看一看。

蓝河在没叶修烦的一段时间里,顺利完成了从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抖M的幼年期,到想想就想想吧,又不会少块肉的自我妥协期的进化。

说的俗气一点,他对叶修的心情,就是书摊上十块钱三斤的低劣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

Don’t touch me anddon’t forget me in one。

正想着,突然被旁边的春易老拍拍肩膀。

“回神。”

蓝河鼠标一抖,把刚要放下的大红咕噜噜给喝了。

喝完一抹嘴边的血,面目狰狞脸色不善的问:“干啥。”

春易老咳嗽了下,让他看看前边。

顶着君莫笑三个闪亮亮id的人蹲在城门不远的柱子上,正拿千机伞戳人。

城门柱上是荣耀里心照不宣的挂机区,为免随地挂机有被人撞来撞去回来之后离挂机点跨了个城的尴尬,想挂机的人都会像插萝卜似的把角色往柱子上一插。

而此时叶修一个人占了一整个柱头,谁胆敢往柱子上爬,就得挨戳。

“大神的新消遣?”春易老问。

蓝河:“……应该不是。”

他朝那块突然变成炙手可热风水宝地的柱子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不想和叶修打,每次和他打,蓝河都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一身顶级装备是个屁,自己像个一丝不挂裸奔的小白一样,有人会想在裸奔的时候和个全副武装的人打架吗?他都怕动作太大扯到蛋。

君莫笑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原地一个圆舞棍,把所有人都掀了个狗爪朝天,然后又帅又拉风的一跃而下。

千机伞发出咔擦变形的声音,伞面猛得打开,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然而他只是借着伞,慢悠悠的飘到了地面上。

“蓝河,我想过了,今天专程来给你个答案,”叶修用他一贯无谓而笃定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叶修也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来找蓝河。

他平生第一次有了点我是不是真的挺混蛋的疑问。原来没想清楚的时候三不五时的去逗,后来真该想清楚了,还是忍不住要去逗,隔了几天没逗,心情沉重得简直要掉毛。

原本不想明白就不再见面的决定没多久就被抛之脑后,他跟犯了烟瘾一样,即使明知道其中有多少坏处,也要先把手头这根抽了过把瘾,再考虑生死问题。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上了线,同早上遛狗时碰到邻居般和善的向蓝河打了个招呼(忽略守株待兔几个小时的事),并毫不负责的把困顿良久的问题轻飘飘的抛给了对方。

他下意识的觉得蓝河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而是会认认真真的陪他一块陷入烦恼之中——这人就像是头老黄牛,有人给他担子,他就扛着,日子总被为其他人操的零碎心填的满满当当。

他因此生出了点轻松而安稳的快乐,毫无理由的希望并且相信蓝河能把他既没想明白也没说明白的事,顺顺利利的解决掉。

这世上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有白首如新,也有倾盖如故,有认识了许多年也没法信任的人,也有不过短短几面,就能不管不顾倾心依赖的人。

 

叶修在等待蓝河料理判决他之前,堂而皇之的恢复了吃饭睡觉逗蓝河的日子。要是真的判了个秋后问斩,那他死前也算吃了顿好的,不亏。

要是蓝河一时吃错药真答应了他……也挺好,听说蓝河养了只猫,可以配给小点,这样他们叶家最难脱团的两只单身狗的下半生都有了着落,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再不用上摸不到顶,下踩不到底的漂浮在半空中。

他甚至还设想了几种蓝河突然意识到他的本质之后,怎样力挽狂澜拯救自己姗姗来迟刚萌了点小芽爱情的办法。他时而把自己设定成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包个私人转机在蓝雨上空示威交出蓝河,时而把自己设定成羞涩水嫩的高中生,用橡皮擦上刻桃心表达爱意,时而把自己设定成冷漠却长情的全职保镖,在蓝河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一挥手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再悄然而去,不留下一根烟丝。

叶大神本来没怎么好全的中二病变本加厉,每天以不同的画风出现在蓝河面前,三不五时的把他吓一跳。

不过他想归想,就像是高考完随心所欲玩的昏天黑地的学生,盘算好了一切考砸考好的后路,真到要查分的时候还是怂的。更何况蓝河根本用不着他解决什么问题,蓝河人生现阶段最大的麻烦就是他本人,他总不能自动滚蛋来成就在他心里的光辉形象。

好在判官似乎忘了牢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待审,天下摇摇欲坠的维持着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表象,坚持了挺长一段时间。

 

仿佛一个鼻息的时间,国家队成立了,叶大神的春天又要来了。他琢磨着想在短暂的无业游民生涯宣告结束的时候,顺便干点什么宣告新生活的开始——比如和蓝河见一面。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一阵子要去G市比赛啊,你来不来看?”

蓝河:“当然要去啊,我得给黄少加油。”

叶修酸溜溜的:“哟,你这铁杆小粉丝当的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是不是还得做个应援横幅啥的叫几个人拿着摇,手里挥舞着黄色的荧光棒?”

蓝河说:“你怎么知道?”

叶修:“……”

叶修因此如释重负的断定蓝河心里自己还不是那个良人,还得拿酱缸多腌他一阵。非常没胆的放飞自我,头也不回的把有限的脑容量投入了无限的荣耀大业之中。

圣诞节、冬至外加过年,可以预见的未来聚集在了十万八千里开外。冬至的晚上,蓝河跟他发了条微信,展示了下他煮破了馅儿的汤圆。

黑漆漆糊塌塌的一锅生化武器,配字是“补了这个漏那个,后来干脆全体起义破成了个大团圆。我重新包的时候忘记在炖鸡汤,老妈用了十几年的紫砂锅把底烧没了,追着我杀了十八条街。”后面还跟了个不想活了的表情。

叶修乐个半死,问他汤圆糊糊好吃吗。

这回过了挺久才回了消息:“我吃了口,断了十来分钟的片,有毒。”

“哎,你这生活质量堪忧啊蓝小河,我这边有烤火鸡可以吃,馋了没,”叶修立马借坡上驴,例行公事的问:“要是作国家队队员家属,可是能一道出来吃的啊。”

“……客气,喻队过年给大家一人发了箱橙子,我现在泡着脚吃橙子呢,齁甜,看不上火鸡。”

“真好吃?”

“特别赞。”

“那你给我留点儿,我回国了去找你。”

“靠!那时候早烂了,你你你、你别来。”

他一怂,叶修反而不怂了,说:“hiahiahia这就由不得你了,我回国就买机票,把那火鸡……骨头也捎上,给你闻个味。”

然后他在蓝河“你怎么不去看下神经外科”的怒骂声里被扔了电话。

那之后一天,叶修见人就笑,全身的细胞元像是集体到笑穴上排排坐似的,乌泱泱的死不完。喻文州问他下场比赛配置,他张口就是把奶大的带上,就带那个谁,小周。

把枪王吓得呆毛都蔫了,孙翔在旁边扒拉了好久都没能重新精神抖擞的翘起来。

 

一旦目标定了,日子变得不太好过起来。

叶修熬啊熬,火鸡的骨灰都随风飘散了,国外之行总算落下了帷幕。最后的圆满收场让一群兔崽子打了兴奋剂似的,吵着闹着要出去玩一圈。在领队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不由分说的定了去冰岛的团体机票。

一个出门只揣条干净内裤在口袋里的温室长大的废柴,愣是没想起来要准备大衣棉袄,一身轻松的去了。下地先被霸碎,再被天击,落花掌连一套,最后意思意思剩了0.5滴血,小风一吹,立刻扑街。

叶修暗戳戳准备好的飞G市机票没用上,被人运猪腿一样抬了回去。

他平时不常生病。陶轩当初把他大雪夜里赶出来,他走T台似的在外面溜达了那么久,回屋把雪一拍,抽着烟,睡着漏风的小阁楼,照样活蹦乱跳的到处惹麻烦。暌违已久的病菌像是要一回闹够本似的,落地生根,声势浩大,叶修和床抵死缠绵了好几天,发烧烧的人都迷糊了。

他想着指不定在等他的蓝河,是不是心里觉得他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又食言了。中途宁死不屈的爬起来开了回电脑,还没刷上卡就一头扑在了键盘上,印了一脸的小方格。

魏琛把他大骂一通,扔回床上,叨逼叨了半天自己照顾他这个生活残障是有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等他活了之后要怎么怎么全心全意鞍前马后的报答他。

一回头,吓的差点魂飞天外。

叶修侧躺在被子里,眼泪从左眼窝被重力拉扯到右眼窝,悄无声息的连着一排滴在枕头上。

“怎怎怎、怎么了这是,你、你哭什么啊,哎我操,我就那么一说,没真想让你再开小金库给我做银武,你至于委屈成这样吗。”魏琛手足无措。

叶修半死不活的伸了一只手出来:“我……我要打荣耀……”

“……”

“你死在荣耀里得了!”魏琛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找了个小桌给他把电脑架上,咬牙切齿的帮他刷了卡,七窍生烟的把他挖出来靠在床头柜上,然后火冒三丈的摔门而去。

叶修没告诉他,他是好几天没抽烟给魏琛身上的烟味馋哭了,虽然把魏琛吓得五脊六兽的有点不地道,但叶修又想,大不了真给他造把新的银武赔罪,死亡之爪啊死亡之脚啊死亡之蹄啊什么的,叶土豪不在乎。

一指禅的戳开游戏,没等他打开好友列表,蓝河的消息前后脚的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夺冠发布会怎么没参加,是不是又和谁闹不愉快了?喻队发了橙子,我放在冰箱里,不会坏,你要是想吃就来吧。”

叶修鼻子蓦地一酸,差点真哭了,酝酿了一会没见反应,倒是流了两条清光闪闪的鼻涕出来。

唉,他是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就气若游丝了。

他这厢一指禅戳的快灯枯油净,鸡同鸭讲了半天,错别字能出书了,好歹让蓝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蓝河憋了半天,憋出句:“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转眼下了线。

叶修卧回被子里,把手枕在额头上,有点享受的在头疼脑热的余韵里哼哼唧唧。

他未尝没有点利用蓝河善心的意思,想借着病从这乌龟成瘾的人嘴里刺激出些什么。

这几年他一直处于有点无事忙的状态,战队里的事唯独他一刻不松懈,每次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担心手底下那些个各有各幼稚法的小年轻能不能继续坚强的活着。这次一病,反而得了点空好好矫情感性了一把。

没什么二话了,他就是很喜欢游戏里那个虽然容易炸毛傲娇,但是坦荡赤诚的小剑客。

最好他什么也别管,把蓝溪阁那群闹腾的小烦人精统统扔了,黄少天也扔了,喻文州的橙子还有泡脚盆也扔了,就只把目光集中他一个人身上,琢磨他一个人心情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过不下去,有没有青青子衿思之如狂。

 

蓝河订的飞机是当晚飞的,他背着一满包的橙子,在气味浑浊的机场摆渡车里随着人流左右摇晃。

夕阳晚霞渐收,潮水般的一寸寸褪去,最后凝聚成如有实质的光点,照亮他心口的一扇小窗。

内里辉煌灿烂,火树银花,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白驹一跨便是九万九千条时光间隙,马不停蹄的奔向崭新国度。

说不怕是假的,这一去就没法回头了。

不过幸好,他也没想过回头,真是自作多情也没关系,当初他和叶修认识,也是他连着发了十八个好友邀请,才终于和他说上了第一句话。

到底是为什么奔波至此,到底是为什么披甲上阵,到底是为什么下定决心可以抵抗五湖四海?

蓝溪阁最擅长开荒的队长走着走着,突然小跑起来,背上一背包橙子群魔乱舞的随着动作上天入地的跳起来。

前所未有的简单,不是朋友间客套的关心,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探病,就是想见见他。

即使真的是有位伊人,山高水长,他淌着火海淹死在里面,也要过去。

 

兴欣网吧不难找,陈果有了钱之后把旁边的理发店还有小超市也盘了下来,把门面扩大了一倍。蓝河走进去,包也没放,客客气气的对前台的网吧小妹说:“我想找下叶修,他在这儿吗?”

然后他就看见摆了个小圆桌在一边吃饭的酱油几人组里,一个扎马尾大高个儿的青年跳起来,风风火火的往楼上冲,边兴奋的喊:“老大老大,你作恶多端终于被人寻仇上门啦!”

蓝河:“……”

正安检一样被调查盘问是不是来打人讨债的时候,二楼的门开了,有人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蓝河抬头,和那人垂目注视的视线撞在一起,心脏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就像过了道绒毛摩擦时起的电,脑子短路了片刻。

“蓝河?”叶修问,不过没等他回答就招招手:“过来。”又居高临下的望了圈,顺便点了点人头,板起脸严肃道:“聚一块干嘛呢,非法集会?吃个晚饭吃到现在,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吗,真觉得自己水平赶得上哥一半了?瞪什么瞪,说的就是你,不服气把新银武的材料吐出来。”

说着把梦游一样的蓝河让进屋,砰的关上了门。

魏琛怒摔筷子:“我靠!”

“叶神好像心情不太好啊……”乔一帆忧心忡忡的小声说:“气得都顺拐了。”

“嗨,别管他,”方锐翘着腿,继续优哉游哉的啃着鸡腿翻杂志:“他这是春天到了,闹猫呢,知道闹猫吗?不知道?不知道回去撸一管你就知道了。”

 

战队条件上来之后,在旁边小区买了房子,不过平时没事,几个人还是喜欢聚在一块聊天打屁,叶修在二楼新开拓的闲聊区旁边给自己辟了间房子,充当休息室,懒得动的时候就睡在这儿。

沙发小冰箱茶几一应俱全,他把蓝河领到沙发上坐了,自己跑去关窗:“这旁边野猫多,到了这个点就是吵,你别在意啊。”

蓝河忙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过了会,有点疑惑的问:“你不是说病得爬不起来床了么,现在这是……好了?”

叶修闻言,差点没一屁股把沙发坐翻。

之前说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他心里存了个念想,蓝河搞不好会不远千里的过来看他,翻来覆去甜了一个下午,都没工夫去感冒发烧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头不疼,手不抖,眼睛不花,还强行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的装了波逼。

“……”

叶修咳了一声,拿手按了按额头:“其实还是有点疼,不过……”

后面的话在舌尖上绕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口。

“不过什么?”

蓝河皱着眉:“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还发着烧?赶紧去床上躺着吧,不用招呼我。”

他把自己从家带的党参山药翻出来,还带了些自己常吃有效的感冒药,走到饮水机边接热水:“你这有厨房吗?光休息也不是事,晚上喝杯红糖姜汁去去寒,再泡个脚发身汗。原来跟你说喻队会养生你不听,感冒难道不是自己受罪吗……”

话音未落,突然腰上一紧。

从后面把他搂住的人微微垂下头,几不可闻的把没说完的话补完:“……不过我一见到你就什么毛病也没有了。”

蓝河手一抖,杯子里滚烫的热水洒了点出来,落在叶修穿着家居棉拖鞋的大脚趾上。

深情款款正表白的人面容扭曲龇牙咧嘴了一秒,把头埋进前面人的肩窝里。

“信不信随你,”叶修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有点艰难的继续开口:“我知道这说出来有点扯淡,你当我胡说八道也行,反正是骗是真,你现在站在这儿,我心里就算是定了。”

“……”

“我原来总想着这世上没什么是握不住的,家庭,亲情,友情,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样样攥在手心里。不过我前阵子病了一场的时候,病得真的快死了,我就想,我还没和某个人陈过辩词呢,万一他不明不白的把我判了个无期徒刑怎么办,那我可冤死了。”

“我……”蓝河想转个身,没转成,被叶修捆螃蟹似的搂的死紧。

“这事是两个人的事,我就算做了联盟主席,啊不是,联盟主席会秃头,还是算了,就算做了国家主席,也做不了你的主。喜不喜欢一句话的事,我强求也没用,你回答我,到底怎么想的,喜欢还是不喜欢,只准回答两个字。”

蓝河:“……”

蓝河:“不是,叶神你……”

“超字了,重新说。”

冬天的大衣此刻都成了蒜皮,薄薄的一层,对方急促跳动的心跳声隔着胸腔敲打在他的后背上,把他从骄傲帅气的小羚羊,敲打成了一只温顺安静的小羊羔。

心软的一塌糊涂。

蓝河叹口气,拍拍他的手:“那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吗?你先把药吃了。”

 

时间一下子像是又回到了遥远的从前,高高在上的荣耀大神毫不在意的把网游里小虾米的好友申请叉掉,心里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后想了想,重新翻出来一个,打上同意。

空气里“叮”的一声,好友验证通过的声音。

蓝河已加你为恋人,你们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喻王】恋爱脑part2

殿堂级唱将喻撩撩出没


来b市之后的日子,喻文州决定定义为“度假”。

他过来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蓝雨众大多只了解到队长想回老家结婚的程度,更别提交际更浅的朋友。所以他在b市过得悠闲得很,谁也用不着应酬,早上赖个床,中午犯个困,下午打个盹,晚上干点有益身心的事解解乏就能睡了。

喻文州在此期间只见了一个人,就是坐镇b市荣耀本部的冯主席。季度休息期中的老干部闲着无所事事,扯着他下了半下午的棋,末了还倾情演绎了段二胡独奏的空山鸟语。

一直到出门,喻文州脑袋里还挤满着各式各样风情万种的鸟,冷风灌进袖口领口,禁不住打一个喷嚏,才回了点神。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风帽扣上,喻文州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拿出个口罩。

口罩是王杰希给的。喻文州第一次参观他的口罩柜时很震惊了一下,有听说男人喜欢收集内裤的,收集领带袖口的,收集枪和邮票的,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收集口罩。而且种类样式区别还挺大,有儿童简笔画涂鸦式,也有画着血盆大口或者白眼翻天的嘻哈风。

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之后,喻文州给王杰希打了个电话。

“完事儿了?”那边很快接起来。

“嗯,”喻文州听见关门的声音,问:“你不是在微草?”

“正准备去,英杰说有点事儿。”

喻文州皱皱鼻子,北方的冬天太干燥,让他有点不舒服:“那你去吧。”

“你呢?”

“太冷了,本来想走回去的,现在看看,还是得叫辆车。”

“我去接你。”王杰希说。

“你顺路么?”

“顺。”

“从家到微草离这儿差了得有三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喻文州笑着说。

“说顺就顺,哪那么多话。”王杰希说完把电话挂了。


王杰希到的时候都快过去半小时了,也幸好不是高峰期。

百无聊赖的青年靠在荣耀本部的门口玩手机,两条长腿支伶着。遮了大半张脸的口罩上画只笑得贱兮兮的猫,嘴角咧开扯到耳朵根部,每边各有三根胡须。

王杰希扣扣窗,喻文州回过神来,露在外面的眉眼立马笑弯了。

用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喻文州长长吐了口气:“你再不来我手机都要没电了。”

王杰希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说:“怎么选的这个。”

喻文州“嗯?”了声,突然意识到了,把手放在脸颊边比了个猫招财的动作,笑着说:“挺可爱啊。”

“是挺可爱的。”王杰希看着他点点头。

喻文州把口罩摘了,认真的叠好放回口袋,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车里开足了空调,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要不是安全带束着他能飞起来。

过了会,王杰希说:“盯着我看做什么?“

“从家到这儿,到这得绕三个高架。”喻文州说。

“你又知道了,”王杰希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就为这事儿你乐到现在?”

喻文州靠到车背上,转头望了望窗外:“哎,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挺不错的。”

王杰希停了停,也笑了起来。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喻脑补你真没救了。”

半路路过个广场,正在做年末促销,五颜六色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正中央竖了个巨型大音响,先是播了几条打折信息,后面放起音乐来。

喻文州脑袋里长出了朵小云彩,跟着音乐哼哼:“love me like you do,lllllove me like youdo~touch me like you do,ttttouch me like you do~”

“……”

“oh baby open your heart~doyou want me too~”

“……”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王杰希笑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说:“你走开点,谢谢,压到变速杆了。”


从荣耀本部到微草的距离还真挺远,喻文州后来又和他分享了冯主席的独家二胡独奏录音,导致之后王杰希脑子循环播放的都是弹棉花和baby love me,简直有点后悔去接他。

车开到微草大门前,被开门的大爷拦了下来,按规定非微草成员出入都是要做记录的。

喻文州换了个坐姿,气定神闲的任看门大爷审视。

“您是?”

“我是喻文州,大爷您不玩荣耀可能不知道,”喻文州微笑着说:“可以上网查一下,能查到我的。”

大爷果真去查了,回来之后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

“原来你是王队的……”

喻文州矜持的点了点头:“没错,家属。”

大爷把宿敌俩字咽了回去。

王杰希从后座拿了袋饺子,隔着车窗递给大爷说:“昨儿个包的,陈老也尝尝。”

那饺子个个都有小婴儿的拳头大小,莹白的皮上隐隐的透着肉馅的青色,大爷乐呵呵的接过去:“前几天我家老婆子还在问,今年王队会不会也包饺子呢,吃一次就忘不了了。”

王杰希笑了笑说:“也就这点拿得出手的。”指了指喻文州:“这位是蓝雨的队长,今年也在这边过年,有人问的话就说是我带进来的。”

大爷连声说好,按了开关把两人放了进去。

喻文州把王杰希的大包从后座拿过来,笑着说:“你这几天可得对我好点儿,我现在是微草队长盖章罩着的人了,随时可能有小情绪。”边说着边拉开包的拉链。

往里一看,存货还挺丰盛,装了十几个小袋的饺子,每个都贴了个星星形状的标签,猪肉的,胡萝卜的,韭菜的分门别类码的整整齐齐。

半晌没说出话。

“怎么了?”王杰希问。

“我才知道你每年都给战队包饺子。”喻文州叹了口气。

小情绪说来就来,王杰希不清楚他这又是被戳到哪个点了,只能端起高深莫测的表情没答话。

“你都没给我包过饺子……”

“上次和小高聊天,他说你还给流浪猫烤过猫饼干。”

“你也没给我烤过饼干……”

王杰希觉得自己心也是挺大的,十分镇定的把车开到了停车场。

熄火,拉手刹。

伏过身去,拉着喻文州的衣领把他压在座位上,用有点想把他咬死的力度在唇上亲了口,问:“那我对其他谁这样过?”

喻文州被他偷袭了一下,愣了片刻,摸了摸嘴。

过了会,后知后觉的笑开了,笑容渐渐变大,整个眉目都亮了起来。

“别傻笑。”

王杰希坐了回去。

喻文州乐得停不下来。

“喻文州!”

王杰希抬高了点音量,自己却没忍住也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喻文州拍拍脸,想把那点怎么都挡不住的笑意拍掉:“哎!太不人道了,大过年笑笑都不行。我笑起来很好看的,出去买个葡萄都多给我几颗呢。”

“能是一回事么?”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我看见你我心情好,就想笑,爱就是这样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眼看着他又要唱起来,王杰希果断的下了车。

喻文州跟着下来,怀里还抱着他的一大包饺子,扬声问:“那这个是直接带过去?”

王杰希点点头:“你先过去吧,我回趟宿舍拿点东西。”

喻文州说:“我跟你一块去。”

“我很快,你先过去,从地下通道走。”

王杰希回忆了下早上的场景,这个娇气的南方男人,在外总是很光鲜亮丽,围巾配饰都配得优雅得宜,时刻走在季节前沿的样子。

实际上一点都受不了冻,刚来没多久的时候喻文州和他说手疼,他没当回事,照旧拉着这个冬天就恨不得要冬眠的懒人一块出门跑步锻炼,结果没多久,喻文州的手上就往外蹦了几个红彤彤的冻疮,矿泉水瓶都拧不利索。

得亏不是在比赛期间,要不蓝雨队长能一举突破自我,创下联盟手速新低。

给他抹了好几层护手霜,哼哼唧唧了一阵子,好歹养好了。之后没什么特别事儿王杰希不让他出门,省得蔫了吧唧的回来。

麻烦精。


喻文州顺着地下通道走进微草大楼,这是他第一回来,不过训练楼的安排大致也就那样,加上问问人,很容易就能找到训练室。

训练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安静静的,照理说这个时间点虽然应该有人回家过年了,但也还是会有人选择留下来训练的,没道理这么安静。

喻文州拉开门,黑灯瞎火的训练室突然噼里啪啦的亮起灯,然后在各式拉花喷响的声音里,一干人齐齐高喊。

“祝队长新年快乐!!”

“……”

“我靠,等下这不是队长。”

“这是蓝雨的……”

喻文州愣了半秒就反应了过来,笑眯眯的回:“你们也新年快乐。”

一干小年轻面面相觑,都有点手足无措,刘小别在嘴巴上画了个叉:“这要让粉知道我们叫蓝雨的队长队长,一定得吃了我们。”

柳非抱着手臂:“就说别玩惊喜了吧,还认错人了。”

训练室摆电脑的桌子被移开,中间清出个空地,把几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条的餐桌,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还在热腾腾的冒气。

“惊喜是吧?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喻文州把包放下,随手拨了下堆在一起累得高高的礼物盒:“挺有心的。”

高英杰笑着问:“喻队怎么在这儿?”

“来过年啊。”喻文州说:“你们队长没和你们说?”

“没有……”

喻文州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突然蹦出个小人,拎着小皮鞭站在王杰希对面,吊着嗓子喊:“这么好的对象你也不出去宣传宣传?”

Q版王杰希说:“我金屋藏娇啊。”

Q版喻文州丢了皮鞭,喜滋滋的说:“那你可得好好的藏上一辈子。”

两个三头身小人深情相拥,背景音乐响起欢乐颂。

哎,不能让王杰希知道。

要是知道了估计回程机票都不用买了,一扫把就能把他扫回g市,不带缓冲。


关于微草有个笑话。

有记者在路上遇到了个微草粉,说:“你们总是对着魔术师喊万岁,是不是把他当成皇帝了啊?”

微草粉很气愤:“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封建思想,太不应该了!…………他明明是天神!是我的太阳!是带来光的普罗米修斯!!”

微草的气氛,虽然没到山呼万岁的地步,不过也差不多了。要是在古代,什么生杀予夺,什么一手遮天,什么权倾天下,形容王杰希都不够看。

那真的是所有人倚靠的支柱。

虽然他没有大翅膀,也不能带来光,只能带些亲手做的胖胖圆圆的饺子。

喻文州把饺子让人拿去煮了,坐在一群小年轻中间帮他们看礼物。

“这套紫砂壶不错……扭来扭曲挺有意思。”

“面具是从哪里买的?风格,嗯,比较跌宕迷离。”

“这个……”

喻文州翻了翻手里的相册,整整一册的砖头厚度,装满了王杰希的照片。大多是指导训练的场景,也有些单人照,充满小日常的生活气息,看书,喝水,喂猫,晒太阳,听音乐,给窗台上的薄荷浇水……

喻文州靠着这些照片想象着那些自己没能参与的时光,不觉悠然神往,没了声音。

“这个是大家一块送的,”高英杰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队长会不会喜欢。”

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喜欢。喻文州边翻边想。

几个小队员讨论半天,觉得刚刚那个惊喜的开头虽然乌了个龙,但实际效果挺好,预备王杰希来的时候再来一次。

于是分成两拨,一部分人出门再去买点喷的香槟和拉花筒,另一部分留着打扫卫生。

喻文州在房里转了一圈。

想了想,忍不住又坐回去看那本相册。

其中有一张他特别喜欢,还是第三赛季的时候,刚刚出道的王杰希坐在微草大院里的老槐树下吃西瓜。

喻文州听他说过,那是将近三十年的老槐树了,枝繁叶茂,树上住的雀能叫上一整天,让树下的人看起来嫩得像是风里摇摆的一株小草。

有过路的小流浪猫好奇来讨食,王杰希挖了个西瓜心放在一边。

画面就定格在年轻魔术师的清瘦背影和小猫粉色的舌尖上。

喻文州在那黑色的小脑瓜上弹了下,轻声道:“平生第一次做贼就为你了。”


之后重整现场,等王杰希推门进来的时候,喻文州也拿了只拉花,夹在一群人中间,笑着祝他新年快乐。

王杰希表情没变,可以说是很淡定很理智的道了谢。

但是他这天吃了很多菜,还喝了点酒,没提大家把训练室弄乱的事,也没板起脸催促人去练习。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被大家围着,温和的回应每一个人,看起来安稳又幸福。

回家的时候月色很好,两人索性不开车,沿着河慢慢散步回去。

王杰希说:“其实我刚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在给你开欢迎会,还想你适应得挺快。”

喻文州笑了:“我挖谁也不能挖你墙角啊。”之后飞快的小声接了句:“反正你带着拖油瓶比较不容易有情敌。”

王杰希没听清,“嗯?”了一声。

喻文州说:“没什么,小高他们都很懂事,你也用不着那么操心。”

王杰希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儿瞒着我?”

“没有的事!”喻文州说。

“那就是有了,都写在脸上了。”

喻文州停了下:“那你看看我最近有没有桃花运?”

“到底什么事儿,你告诉我,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怎么弥补。”

“哎!”喻文州转过头去笑起来:“你太烦了,自己猜去吧。”

雪细细的开始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长。

北方的冬天依旧很寒冷,但是交握的掌心却微微的出了汗。

喻文州轻轻哼了个调子。

“夏天夏天快要过去留下小秘密,放心底放心底就不告诉你……”


【喻王】恋爱脑


快入冬的天气,空气里有几分干燥的冷意。

B市前几天霾闹得厉害,五米之外人畜不分,王杰希在家歇了几天。这一日霾给除了,他按惯例起了个大早,跟着旁边那个大院里的爷爷奶奶一块,打太极。

打太极注意的是神,简单说是注意力集中点,从脑子到脚趾尖整个过一遍,一天都会清醒很多,还兼预防老年痴呆和面瘫。

王杰希正把神从肚脐眼慢悠悠的转到胯部,突然听见有人问话。

“荣耀绝版纪念卡要伐?”

王杰希头也没回:“不要,谢谢。”

停了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转身,看着他直笑的青年就映入眼睛。

喻文州伸手摸了摸他衣服上的盘扣,笑着道:“不错啊,装备都买齐了,挺像回事。”

说不惊喜是假的,王杰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通,碍着在外面,没好拥抱,只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

他一过来,太极也用不着打了。

王杰希把东西收拾了下,拿出保温杯,倒在盖子上喝了口热豆汁,又问他:“要不要?”

喻文州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道:“前阵子不是说过年来看叔叔阿姨,我都和他们说好了,怎么能不来。”

王杰希说:“不是没票了吗,你不会开车过来的吧?”

喻文州笑了:“高速上堵得不行,真开车那走到明年你也见不到我。

广场前这一块空地平时都是老头老太太锻炼,王杰希赶早市买了菜,放在小花坛旁边靠着,从来没被人偷拿过。

喻文州把菜拎起来,继续道:“托朋友买了张半夜的火车票,上铺,空调忽大忽小扑朔迷离的,半夜给吹风机似的强风打在脸上,吹醒好几次。”

王杰希想象了下那画面,喻文州是很重仪表的人,人前向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好模样,包里闷骚的塞小镜子随时检查那种。

把他往那气味诡异的小火柴盒里一塞,刘海被风吹完往上一翻,铁铲似的插在头上……

哎不能想。

对这人来说,也算是爬了刀山火海过来的了。

王杰希看着他眼眶下隐隐的青黑色说:“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上次那个糙米粉糊糊,有料吗?”

喻文州说的上次得往前追溯好长一段时间,世邀赛的时候,一干人吃了几天面包牛奶,嗷嗷叫着受不了了要回国,魔术师往厨房一站,烧水倒粉,放进糖、核桃碎和芝麻粒,搅拌完后一出锅,香气从中国队休息区一直飘到了隔壁,实力让整个战队闭了嘴。

王杰希看了他一眼:“有倒是有,不过你真想吃那个?我知道家挺不错的土耳其菜餐厅……”

“就吃那个,”喻文州笑了笑:“我想了嘛。”

 

喻文州说想,还是真的想。

他有点小洁癖,王杰希估摸着他在火车上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可吃,煮了一大锅糊糊,最后一滴不落的全进了喻文州的肚子。

吃饱喝足,困劲就上来了,喻文州坚持着陪他在沙发上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几次要陷进软垫里,实在撑不住了才乖乖爬上床。

睡前不死心的问了句:“你也睡会?”

王杰希说:“赶紧睡。”

喻文州哦了一声,乖乖睡了。

王杰希知道自己做的糙米糊糊什么味道,挺淡,加了核桃仁还有点苦味,像队里那些小年轻吃都得放上好大一勺糖,不加糖还吃得津津有味的,喻文州是第一个。

半上午的阳光照进来,窗台上一排绿植发着毛绒绒的光。

王杰希把上午要整理的资料看了一遍,得看视频的放在后面,写字做记录的用别针别在一起,拿到卧室做,时不时往床上瞥一眼。

喻文州刚入睡那会,姿势很正直。

整个人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甜甜美美的像个天使。睡着睡着,背不安分的弓起来,脑袋埋进了被子,跟个冒了点芽的菜花似的,只留了点漆黑的头顶在外面。

王杰希把他挖出来几次,无果,塞了个抱枕在他怀里。

喻文州有抱枕抱,安生不少,连着睡了几个小时没动弹。

屋子里很安静。

王杰希在纸上写了半天,感觉思路发散出去了,有点怎么拐都拐不回正道上。

重新拿了纸和毛笔,用各种字体写了一整张纸的喻字,脑袋里的魔术师依旧在漫天乱飞,停不下来。

于是把喻给揉了丢垃圾桶,换写静字。

静静静静静……

喻喻喻喻喻……

喻这个字,横平竖直的写起来很劲道,偏偏上面还有两道温和的撇捺,让人硬不了心肠。

 

两人的开始说起来很戏剧。世邀赛快结束的时候,荣耀联盟入乡随俗的办了个化装舞会,旨在宣传荣耀无国界,促进国际间友情良好发展,管你面具后面是金毛黑毛,看对眼了就能聊。

那天大家的兴致都很高,王杰希印象里自己是喝了点酒,度数最低的那种,然后他在八九个叶修问“哎呀老王,你什么时候学会影分身了,这十个八个的还都挺逼真,让哥看看……”的声音里栽倒,跌进了个带着点清凉甜香的怀抱。

那真的是很符合他口味的一种香气。王杰希活了小二十年,一直严谨自律,陷进那个香就出不来了,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放开。

之后的事不说也罢。中国队俩深柜队长酒后滚上床单第二天一早发现是熟人,如果没有顺水推舟干脆一块脱单的后续,大概能力压中国队夺冠上头条。

 

王杰希把资料整理完,又去了趟微草,回来时喻文州还在睡。

一直到晚上新闻联播都放完了,电视屏幕上响起天气预报的前奏,才听见卧室里有动静。

过不一会,穿着他睡衣的青年开门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眼角挂着颗泪珠。

没开口说话先冲他笑。

“晚上好。”

王杰希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睡饱了的原因,王杰希觉得他就跟充满电的手机屏幕似的,比白天见着又亮了一度,雪白雪白的往那一站,简直要反光。

“饿了吗?”

喻文州走到他身边坐下,手放在肚子上,半天说:“还真有点。”叹了口气:“我没救了,到你这边吃了睡睡了吃的。”

“熬一次夜得养七八天才养得回来,你这是应该的。”王杰希边说边迈进厨房。

喻文州跟在他后面,打开装菜的袋子一看,说:“你还买了鱼啊?”

王杰希把黄瓜放在砧板上,利落的切成薄片:“嗯。”停了下:“没想到你会来,没买鸡。”

喻文州乐了:“是不是还要配可乐啊王队?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我都不知道蓝雨顿顿要有白斩鸡和秋葵。晚上吃鱼吧,我想吃鱼。”

王杰希顿了顿。

“怎么?”

“鱼的话……”王杰希拿过平板查了查:“做的少,得看菜谱。”

他把平板架在旁边,开了个边做边讲的视频,这样既不用分神去看,也好注意把控时间。

做菜的婆婆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喻文州半眯着眼睛搅鸡蛋,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今天我们选的鱼是这条,看!脑袋方肚子圆,别看它长得又大又胖,威风凛凛,实际上它只吃点水草,最多也就是点水蚤,胆子小得很,往砧板上这么一板,咵!它就不能动了……”

那婆婆缺了颗牙,说话有点漏风。喻文州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说的那个“鱼”有点像“喻”。

晚上两人吃了四菜一汤,喻文州贡献了个番茄炒蛋,番茄是从王杰希的窗台上摘的。

饭后在周边遛了两圈,王杰希选的房子位置挺好,离微草不远,旁边有条人工河,周围交通挺方便,但是一点也不闹腾,绿化做得好,都冬天了,花坛里还绿洋洋的一片。

晚上洗完澡,王杰希一出来,就看见喻文州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正在看,看见他出来,把书放回床头柜上,拍了拍床。

王杰希把头发擦干,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过了会,感觉到热源靠近,腰就被搂住了,脖子后面被亲了一下。

真的来了,王杰希一天有点小活络的心反而安定了。

他和喻文州真正打到本垒也就国外那一次,之后回国分居两地,都忙的要死,也就打比赛能见见,火急火燎的各自交完党费就赶大巴回去,频率接近于结婚三十年的怠倦期夫妇。

王杰希没觉得不好,相反他觉得这样挺好,主要问题在喻文州。

蓝雨四平八稳的队长,进入热恋模式之后说得好听点,挺能来事的,卖个萌撒个娇都是基本档。还时不时发个低音炮留言,发段溜得飞起的口琴录音,搁小女生身上估计能撩得人家捧脸尖叫。

但是撩是撩了,b市g市隔着十万八千里,喻文州也没可能跨越千山万水就为打一炮,所以总有些带球连过五人然后踢在球门框上的不甘心。

王杰希一面觉得他有点可怜,一面又觉得好笑。

喻文州压在他身上问:“你来吗?”

王杰希说:“你来吧,我懒得动。”

喻文州是睡了一天,到这个点精神头足得很,听完也不客气,勾起他的内裤边往里探,边说:“你上次好像也这么说的。”

“那时候忙不过来,哪有空和你计较上下问题。”

喻文州吻住他,含含糊糊的说:“谁计较了?我一点不计较。”

轻车熟路的从床头柜里翻出保险套和润滑剂,事前准备都做好了,喻文州给他口了一发,正准备共赴生命的大和谐,突然停了。

喻文州说:“我觉得这样不行。”

王杰希皱着眉:“什么不行?”

两腿之间凉飕飕的,不太好受。

“你对着我都没有一个男人本性的冲动了,是不是这么久没见,淡了?”

王杰希心想,哦你总算恢复原形了,白天敢情是没睡好,没劲儿撩。

“……你不是说你不计较的吗?”

喻文州正经的说:“这个还是要计较一下的。”

王杰希把被子一卷,翻了个身对他:“哎,喻文州,你以后改名叫喻脑补吧。自己去厕所把人生撸清楚了再回来。”

喻文州哪肯,上次见面都快半年了,自己再憋要成仙了。

扑到他背上,恶狠狠的说:“你死心吧,我不是喻脑补,我是喻凶残。鱼是大型食肉动物,不吃水草!”

 

真正进去的时候,王杰希跟着身上人的动作往前挺了下腰,嘴里没忍住哼了哼。

讨好的吻落在背脊上,从头到脚都滚烫灼热起来。

其中一个点的触感分外明显,柔软的嘴唇在那儿反复吮吸厮磨,王杰希觉得自己背了个吸尘器,明天肯定会留下印子。

那儿纹了条小鱼,鱼尾和身子差不多长了,特别放松的游曳姿态。正卡在两块蝴蝶骨中间,像是溶在他身上一样。

喻文州手腕上也纹了只猫,不是别人常纹的抬起后腿挠痒痒,或者是盘成一团睡懒觉,而是正襟危坐的坐在后腿上昂着头的一只猫。

王杰希的虽然没他那么明显,但是穿上队服,小鱼就正好会和背后的微草队徽重叠。

他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和心脏只隔一层皮肉。

 

喻文州能憋到半年一次,也能一次做够半年。开了闸之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一直战到大半夜。

第三次过后王杰希反复确认,确定他是做够了,够够的,一点没有不满足之后去洗澡。结果又被压在浴室瓷砖上来了一次。

太不可信了。

王杰希想。

 

喻文州第二天醒过来,下意识的要往旁边蹭,只蹭到个还带着点王杰希味道的抱枕。

另半边被窝凉了好一会了,摸过手机一看,居然睡到了将近十点。

他下床开了点窗,冷气见着缝就往屋子里灌。毫不犹豫的又躺了回去,严丝合缝的窝在之前捂热的那一块上,给王杰希打电话。

“你看着办,”王杰希正在跟谁说话,过了会,像是走到个安静点的地方,问:“醒了?”

“嗯,你在微草?”

“没有,办点事。”

喻文州说:“你怎么不把我叫着一块?”

“我叫了,你没醒,还抱着我胳膊不撒手。”

“……,”喻文州没忍住笑了:“真的假的啊?!”

“真的。”

喻文州叹了口气:“哎,那你就把我丢家里了。人家谈恋爱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就没见你这样对我过。怪不得有人说七年之痒,这还没到七年呢,就痒了。”

“哪痒,我回去给你挠挠,”王杰希说:“早饭想吃什么,油条吃吗?麻团儿呢。”

“吃,都行。”

“嗯,马上回来。还有烧麦,这家味道挺好,过几天老板要回去过年,吃不着了,我带回去给你尝尝。”

“好。”

喻文州仰躺着,望着花纹繁复的天花板,心里头一片敞亮。

他这时候总算有点实感了,他和爱人在一个城市里,准备一块过年。寒冷的雪意被挡在窗外,屋里面暖融融的一片。

“哎,我有好一阵子吃不着早茶了。”他说。

“哦?”

“不过我是心甘情愿的。”

“你真想吃,我找人空运过来。”王杰希挺淡定。

“不要,我喜欢油条和麻团儿。”

被同化的儿化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也听得清晰。


Fin

【周翔】鸿雁

小周给麻麻介绍自己男盆友的信=L= 无论怎么发tag里都没有我也是服气



亲爱的妈妈:

 

您好,见信如晤。

 

听爸爸说您现在每顿吃两碗,饭后定时带球球出门遛弯,在广场舞队伍里跳过领舞,还加入了社区十二属相研究协会,生活充实快乐。

 

这样很好,儿子听了很开心。

 

您催促我去相亲,说我至今形单影只,都是因为太沉默寡言,应当像其他alpha一样尽力展示自己能干与可靠,来吸引omega的注意。

 

我看完之后,一直想找时间和您聊聊。

 

轮回刚刚夺冠的那年,记者来队里采访,问我是不是生活里也这么傲慢。

 

她说的文艺而直白:你像是一座缓缓行驶在主航道上的冰山,看似随和,好说话,不争不吵,只认真的遵循着自己的准则,无谓他人的目光,也不会因为他人轻易动摇。

 

作为一个成年的alpha,不受父母的庇佑,在广袤的荣耀世界里征战,自由,快意,认识了许多有趣的前辈和故事,但偶尔也需要面对一些这样像是四下无人的乏力感。

 

草原上的每一只动物都是不同的,在狮子和老虎为争夺地盘大打出手你来我往的时候,总有人找我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你不是这样呢?

 

绵羊就是更喜欢在草地上慢悠悠的散步,吃嫩嫩的灌木叶子,晒着能让毛蓬松起来的太阳,这没有特别的道理可言。

 

至于omega,我也正想和你聊聊这件事。

 

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omega,想介绍给您认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见到过他那样的omega。

 

他是我的一名新队员,比我小一点,年轻,出色,长得漂亮,眼睛琥珀色,像是盛夏的淀山湖。

 

刚见面的时候,他包还没放下来,挨个向训练室里的人挑战。打完后一言不发,在众人目光下昂着头,抖着腿,小孔雀一样走了。

 

经理告诉我,这只小孔雀会是我未来的搭档。

 

过了几天,我又见到小孔雀,他靠在训练室外的露台上吹着风,眼睛看向远方,月色映在他半边侧脸上,有点落寞。

 

他带着他不谙世事的纯粹、偏执、暴躁和热情,披星戴月走过了一路荆棘,敲开轮回的大门。像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勇士,光前行至此就耗费了所有的勇气,只剩下不安和孤独。

 

那时候新一期的电竞周刊刚刚发行,对他的负面评价铺天盖地。

 

不知道您注意过没有,身边总有一些特殊反常的东西,像是黑色的蒲公英,52赫兹的鲸鱼,没有轨道茫然转圈的星星,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异类。

 

明明是人群里独一无二耀眼的存在,却要被嘲笑没有共性。

 

这让人困惑。

 

仿佛一场季节性的感冒,他迅速的侵入了轮回。一时间好像上上下下都在讨论他,闲下来坐在训练室聊天,有人趁他不在问,这儿有没有他的粉?

 

我说我,众人皆笑。

 

“队长你别搞笑啦,你可是荣耀第一人,粉他做什么,最佳新人和冠军差了可是十万八千里。”

 

门被猛地拉开,他走进来,我确定他是听见了,嘴角耷拉着,眉头紧皱。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你的粉。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无论现在多么落魄,甚至落到令人发笑鄙夷的境地,他和别人依旧是不一样的。

 

他从来都是光源,不需要借助别人的肯定和夸赞来发光。

 

训练结束后,我被他推到宿舍里。

 

他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脊背笔直,腿很长。

 

“你是什么意思?”他质问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想让我出丑吗,你是谁?现在如日中天的枪王,凭一人之力把队伍带到冠军的荣耀第一人,粉我一个带队带到淘汰的三流选手?”

 

“一流。”

 

“什么?”

 

“你在我心里,”我说:“是一流选手。”

 

他愣了一下,跺了跺脚说:“我才不相信,你喜欢的是斗神的账号吧!我现在哪还有什么粉……”话音越来越小。

 

“不是斗神,”我迅速撇清,“是你。”

 

“你……”

 

“脸红了?”

 

“才没有!”

 

在他面前,似乎一切伪装和矫饰都是多余,我索性什么也不想的与他走下去,如同被他传染感冒般传染了傻气,温吞吞的发着不清不楚的热。

 

数着一二三开始训练程序,用配套的维尼熊马克杯,听完演唱会偷偷在宿舍里煮火锅,走在公园无人问津的小道上,从树叶间的一方白昼走向另一方白昼。

 

与他共享的秘密,在这场慢性感冒里逐日增多,每一天的记忆,都和他有关。

 

他的头发有点自来卷,每次蹦蹦跳跳出门的时候,毛绒绒的发梢会跟着弹弹弹。

 

快到训练室,施施然放出孔雀尾巴,扣个无所谓的耳机,人模人样的走进去。

 

他大概不知道住在他对门的人看见他小动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跟着走进去,坐到他旁边,开机,刷卡。

 

他偏头,对我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傻气笑容,挑衅的说,枪王,来打一把?。

 

那一刻动心滋味,说得煽情俗气,就好像全世界的花都绽放,所有的老虎都化成了黄油。

 

新的一天就在弹弹弹中开始了。

 

他来之后不久,我们开始了第一场常规赛。

 

赛前很多人都很担心,怕我们无法交流,配合得不好。

 

但他明明非常好懂,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像透明的水里透明的鱼。

 

我在不太明亮的选手通道里捏了捏他的手心,他想挣脱,没挣脱开,反过来也捏了捏我的。

 

走到亮处,故作镇静的表情下面是红扑扑的脸,抿起来的嘴角盛满了不知所措与明媚春光。

 

我就忍不住笑了。

 

身后有人yoooo的起哄,他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挥着拳头说:“笑什么啊,打比赛前严肃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但是他好像还不知道。

 

那一场比赛我们赢得很漂亮,说实话,我有点怕吓到他。我变得没那么冷静沉稳,像是因为碰到了他的手指,太激动所以打得high飞差点忘记团队的事情,如果说出来一定会把他吓跑。

 

在我眼前跳出来的,是楷体最大号的烫金色荣耀,我看见的,却是与他携手至今所经历的所有锦绣山川与滚烫河流。

 

枪与战矛的开始,始于对对方毫无理由的相信。

 

虽然不清不楚,虽然磕磕绊绊,但所有的期待都没有被辜负,我们在一起就能取得胜利。

 

所以有些话是真的没办法说出来的。

 

比赛之后记者问,枪王,你一边微笑着一边把对方炮轰致死的样子好帅啊,是不是因为绝对的自信和对敌人的蔑视呀?

 

我说,只是开心。

 

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不信,也没必强求他们相信。

 

我回过头,海潮般的掌声和嘘声在变幻的灯光里都显得遥远,热闹被挡在外面,只有身边站着的人微微发着光,我找到他的眼睛,发现他也在看我。

 

荣耀的世界,第一次那么安静。

 

他的眼睛里有泪水,又像是光和星辰,洒落在琥珀色的湖面上。

 

说起来那么平常,但又那么难忘。

 

即使当时立刻就世界末日,也让人觉得可以原谅。

 

赛季初的比赛,我们一路领跑,以第一位成绩进入季后赛的那天,队里办了个庆功宴。

 

度数不到十的果酒,居然也能喝醉人。

 

我被他拉到露台上,晚风吹拂在他泛白的嘴唇上,打着抖。

 

他贴近我,衣领拉下来一点。

 

锁骨上面,纹了两只小企鹅。

 

一只抬起短短的脚,快要摔倒,另外一只把它抱住,滚作一团。

 

“你明白吗?”他打着哆嗦问我,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被冻的。

 

反正我是兴奋的。

 

我想,我要和他谈恋爱。

 

我用最大的力度抱住他,像那只在他锁骨里游泳的企鹅,又像是拥抱住了太过真实的一个梦境。

 

我们也曾经闹过别扭,那是渺小得如同流感之中一声喷嚏那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杂志上刊载的新广告硬照,被宣传方刻意与女星制造了暧昧关系,无聊的舆论引导,无非是增加销量的常用伎俩。

 

他醋劲很大,说再也不想理我。

 

“这种一看就是坏女人啊,有什么好的?被那种人骗会连渣渣都不剩的。”

 

说到最后,翻来覆去念叨的只有这一句,然后很不甘心的,握住我递过去的手。

 

谁也离不开谁,触碰到了就没法收回,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原来总觉得,像您和爸爸那样,与另外一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还不腻味,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早上为吃烧麦还是吃包子拌嘴,数窗台上掉落了多少片落叶,垂垂老矣还爱深眷浓,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需要走很远的路,见过很多人,做过许多善事,献出高额的报酬,才有可能遇到那么一个。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好运,时间把他主动送到了我身边。

 

像是鱼溶入水里,云彩飘上天空,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真的会有天成,真的会在最好的时间里遇到最好的人。

 

我开始期待比赛,期待和他一起走过那条黑漆漆的选手通道,期待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太阳,期待和他并肩争夺胜利,迎接欢呼,或是抵抗责难。

 

期待与他一同成长,变得强大。

 

皮肤下的热血烫得如同熔岩,我又一次开始无比渴望冠军。

 

只有站在所有人之前的alpha,才配拥有最漂亮出色的omega。

 

之后的事无须详述,如无意外,您在今年年内应该可以抱上孙子^ ^,所以,不需要为我的婚事担心。

 

过不久我会带他回家,他现在还在别扭,我在做他的工作,大概不会超过这个星期。

 

附上他的照片一张,非常可爱。

 

[大清早,孙翔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垂死挣扎的在床头柜上四处摸手机.gif]

 

周末见。

 

谨祝冬安

 

周泽楷




【喻王/周翔】灵犀

*想了好久的周翔脑洞憋不出来,让我死在短打里好了……



喻文州拉开窗帘。

天气晴好,苏黎世的天空带着雪色的透明,玻璃上结着霜花,空气里有层薄薄的凉意,吹来的风却不让人觉得冷。

这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喻文州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和衣领,余光落在旁边的衣架上。

上面挂着国家队的队服。

过了会,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国家队出征的第一天,兴奋和期待是不必说的,不过也没有形于色的必要,放在心里慢慢发酵的甜意就足够让自己回味了。

喻文州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出门。

“队长,你好像长白头发了。”

黄少天抱着个抱枕,睡眼惺忪的对着即将出门的他的背影说道,说完,完全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晴天霹雳的话,揉揉眼睛进了卫生间。

喻文州走出宾馆,经过旋转门的时候,忍不住往玻璃里看了眼。

真有白头发了?

茶色的玻璃里自然什么也看不到,国家队的队长仍旧是温文尔雅,斯文整洁的好形象,就连日夜颠倒的时差都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一直到抱着资料走进备战室,喻文州还在无法克制的思考这个问题。

等看了一眼桌子,他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这几天国家队连领队十四号人基本有空都窝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分析对方的阵容和战术,桌上杂七杂八散了一堆东西,孙翔的棒棒糖糖纸,苏沐橙的唇膏,楚云秀的瓜子壳,甚至还有叶修的烟盒。

光对着这些,嘈嘈杂杂打地鼠机般的声音就迎面朝喻文州扑来。

国家队新上任的队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吃完早饭,中国队的队员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备战室,过会约了两场英国队与法国队的友谊赛,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却是世邀赛的头次战役,说什么也不能输。

喻文州分了一半人给叶修,自己点了几个人迎战英国队。

周泽楷,孙翔,黄少天,还有王杰希。

远程近战均衡,既有前锋又有内应,除了两对最佳搭档,魔术师形态的王杰希想必也会对对方造成不小的困扰。

“对方队里也有一名神枪手,小周,你要注意盯好他。”

喻文州简要分析了下对方阵型和惯用打法,看见周泽楷点头,又转向孙翔:“小孙,我平时和你说的都是不要莽撞,但是这次我们的队伍没有治疗,可以稍微打的奔放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和少天会为你打好策应的。”

孙翔这几天给他逮着,边边角角都磨了一遍,有点怵他,也不说话,学着周泽楷特别乖的点了点头。

黄少天跳过去架在他肩上,冲喻文州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高声说:“队长你就放心吧!我打起策应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怕,翔翔在前面拉仇恨,我感觉发挥空间更大了!咱们还有神出鬼没的魔术师呢,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让英国人知道到底是仰望星空好吃还是酸菜鱼好吃!”

喻文州点了点头,没接话,望了眼王杰希。

对方双手交握正襟危坐,感受到他的眼神,抬了抬眉毛。

喻文州微微笑道:“微草的杰希大神没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杰希说:“我要说话,不怕驳了你队长的面子?”

喻文州气定神闲:“队长的权威不是靠这个建立的,有什么好的意见,欢迎讲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王杰希扫了对面一眼,板凳非要绑在扁担上的黄少天和死活不准板凳绑在扁担上的孙翔,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们撕来扯去的周泽楷,觉得想和这群人讨论战术的喻文州简直异想天开。

“你的分析基本和我要说的没什么区别,对方实力不弱,但是我们发挥得稳定的话,我认为赢的几率是很大的,”王杰希说着,站起来:“诸位加油。”

“好!”黄少天举着手第一个响应。

孙翔好歹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一溜烟躲到安静如鸡的前队长身边去了。

“加油。”周泽楷也应了声。

喻文州合上战术分析册。

“那我们出发吧。”

 

临上场前,喻文州发了条短信。

没一会,走在前面背脊笔直的微草队长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头也没回,按了关机。

喻文州好心情的轻笑了下。

不至于为这种事生气吧,他想着,况且自己也没说错。

王杰希今天的袖扣真的很适合他。

 

切入地图,倒计时完成,喻文州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失策”。

一开场,黄少天不见了,嗯这很正常。

很快,他发现魔术师也不见了,连根扫把毛都没留给他。

接着,孙翔斗志昂扬的吼了句:“杀啊!”就如脱肛野狗般一骑绝尘直冲而去,枪王也没见得比他冷静多少,可能是组合打惯了,看见他上了,习惯性的跟着也就上了。

“那么我们就按照今天……”

喻文州话音未落,发现入口处只剩下了自己。

微风吹过,地图上的草地荡出一层浪。

喻文州的脑海里,也只剩下个浪字。

孙翔,叫你打的奔放点,不是叫你裸奔!这么兴奋干什么!

周泽楷,孙翔浪起来你tm就趁势划船啊?!有没有一点团队意识!

还有王杰希,说好的最有团队责任感呢!为了浪一把连人设都不要了啊!

黄少天……黄少天浪惯了喻文州已经懒得吐槽。

喻文州感觉头上的白发又在蠢蠢欲动,不过纵然脑内已经翻江倒海开天辟地,屏幕里的索克萨尔却还是如同每次上场时一样,平静,稳定,充满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特别是在队里四个人都不见了的情况下,皮薄血脆的术士这么淡定坦然的走过来,更显得更加的可怕。

队友都没了还这么镇定,这是有大招的节奏啊!

英国队的队员集体打了个寒碜,仿佛透过液晶屏已经看见了对方队长高深莫测的笑容和漆黑的心。

 

黄少天埋伏在草丛里,悄悄的观察着对方的情况。

今天这个地图对他来说很有利,半人高的草原可以隐蔽身形不说,还有不少的树木遮蔽视线。

哼哼哼,自从发生某个不可挽回的黑历史,他已经就着森林地图练过无数遍了,没人会比他更熟悉这里的优势和劣势!

夜雨声烦猎豹一般缓慢移动,背脊刚刚贴到树上,突然身形一滞。

妖刀的直觉告诉他,树上有人!

黄少天迅速跳开,摆出备战架势,往树上一看。

王不留行蹲在树干上,戴着顶和树叶相同颜色的大魔法师帽,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

黄少天拍拍小心脏,疯狂打字:“我靠我靠我靠,王大眼你搞什么呢!躲在树上跟个贼似的,我差点就拔刀了你知不知道,误伤了我不负责啊!”

王杰希回他:“战术。”

黄少天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不愧是微草的王大眼,果然和我一样一眼就看穿了这里的整个地图的关键点,在这里既能观察到对方的动向,也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即使有了意外情况,也能很快回防,像孙翔那个二货就没有get到这个点……”

字打到一半,孙翔轰轰烈烈的带着三个人从旁边的草丛过去,炫纹和子弹漫天飞。

“为了中华崛起而打荣耀!!!!!”边跑还边在公共频道刷着口号。

“what??”英国队表示看不懂。

“he said:don’t talk,just kiss me。”黄少天一边捶着键盘笑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字。

“卧槽哈哈哈孙翔太逗了,大眼儿你看他……”一抬头,树上哪还有魔术师的身影。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个飞在空中的小黑点把英国队落后的两个人截了下来,正准备带往某个未知的次元。

“我靠王杰希太贼了,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我还打个啥,到时候路人只闻魔术师大名不知道妖刀的厉害,岂不是会有很严重的一块情报误区!这不行,我得好好的教教他们中国队里,最厉害的剑客到底是谁!”

黄少天大爆手速把这段话发给了喻文州,尔后追着王杰希的方向就跑了。

 

喻文州看到那句话时,刚刚加入孙翔和周泽楷的战圈。

双一组合虽然飚起来谁都挡不住,但是对方明显研究过他们的组合,专门上了个模仿张佳乐打法的弹药专家上场,所过之处炸得草皮横飞,烟雾弥漫,枪王的子弹没了准头,只得和套了无属性炫纹的孙翔且打且退,和喻文州回合。

有了控制系的术士帮忙,弹药专家的炮弹终于没那么无法无天了,战局被控制下来。

孙翔一回头杀了个回马枪,却邪划出一道银光,首先挑飞了那个弹药。

“周泽楷!”

他只打了三个字,后者心领神会,铺天盖地的子弹攻势重新展开。

几番交手,双方血线都有所下降,英国队也渐渐认出一个事实。

虽然输出伤害靠的都是战法和神枪手,但真正的控场是术士啊!不解决他,光拼输出根本拼不过啊!

对方也是打了很多年的老将,节奏立刻被调整,火力集中到喻文州身上。

迷雾散去,对方神枪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索克萨尔。

“队长!”

危急时刻,黄少天像往常那样,突然出现,以骑士之姿,霸道的挡在了索克萨尔面前。

“我靠!”

孙翔一回头,看见子弹,下意识一个横移,也挡在了喻文州面前。

挑战赛时的场景,他不知道在黑夜里默默咀嚼了多少次,这一看到,行动快于思考作出了反应。

要保护队友!

于是英国队的神枪手,就眼睁睁的看着夜雨声烦挡过来……

哇不好,打不着术士了!

一叶之秋扑过来……

哇两堵人墙,更打不着了!

结果两堵人墙火星撞地球似的猛地撞在一起,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枪王及时的乱射打掉一部分,大多数的子弹还是噗噗噗噗的打在了索克萨尔身上。

也打在喻文州心上。

啊,好累,带国家队好累。

 

幸好接下来没什么特殊错误,喻文州顶着层血皮坚持了一阵,浪得飞起的魔术师施施然的解决完两个,回来了。

啪啪啪,一扫把按死剩下三个。

中国队获得了第一场胜利。

走下台的时候,双方握手。

英国队一群半大小伙边喊着“amazing!”边蹦蹦跳跳的过来,其中一个对上孙翔时,还殷勤的用生涩的中文说:“你很活泼,厉害,没想到脸也很漂亮……”

孙翔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周泽楷已经推开他握上了那人的手。

枪王笑得真心诚意,握手的力度也十分的真心诚意。

握完手,孙翔小声和枪王咬耳朵:“你握的那么紧干嘛。”

周泽楷:“嗯?”

“英国基佬很多的,我警告你啊,就算他们看上你了,你也不可以去外面打野食。”孙翔拧着眉头说。

周泽楷笑了笑,说:“去洗手?”

孙翔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应了声好,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

黄少天出国前,为了将文字泡文化推向世界发扬光大,狠补了一通英语。国家队里要么不会英语,英语好的像楚云秀和张新杰又毫无耐心听他废话,这回对上英国队,叽里呱啦的拉着对方狠说了半小时,把所有会的单词都倒干净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一回头,队友全没了,对上张叼着烟看天的脸。

叶修手插在口袋里,见他回头,说:“讲完了?”

黄少天吓了一跳:“队长人呢,卧槽太没队友爱了吧,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好意思你,打得叫什么样子,你队长彻底被你烦到心肌梗塞了,需要别的途径疏通一下,今天晚上你跟我睡。”叶修说完转身就走,黄少天跟在后面犹自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魔术师都能玩,还乱没形象的蹲在树上!凭什么光说我啊!

 

魔术师并没黄少天想的那么轻松,他也有自己要还的债。

王杰希靠在墙上,笔直的长腿支着,歪着头,脸上带着笑意。

“亲一个?”喻文州说。

王杰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便靠上去,把手支在他的身体两侧,嘴唇靠近。

湿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一个呼吸的距离,硬生生的停住了。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我今天在场上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很想问你。”

王杰希多半料到了他要说什么,稍稍侧开头,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慢慢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拒绝完当国家队队长,我们见了那么多次,也不提醒我一声?”

王杰希沉默了片刻,说:“国家队里的大家都非常出色,磨合比在联盟打比赛时还要有难度,这中间肯定有个过程,没必要着急。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

喻文州说:“嗯?”

“我提醒了你,你就会知难而退了?”

喻文州失笑:“你用不着拿激将法激我,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到甩手不干的地步。”

“每个人摆在适合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最佳实力。我今天没及时回防,是因为站在那儿的人是你,”王杰希微微垂下睫毛,按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无论是搭档多年的黄少天,还是锋芒毕露的双一,都下意识的会以你为中心行动,今天的失误是还没磨合完全,相信假以时日,大家会团结在你身边,成为无坚不摧的一支队伍。”

王杰希的瞳仁深且黑,带着奇异的,可以让人心情平静的魔力。

半晌。

喻文州舒了口气,笑了笑,隔着衬衫抚上他的腹部,嘴唇也压了过去。

“你这么信任我,让我用什么回报才好,魔术师先生?”

“回国了让蓝雨陪微草练练手?”

“这时候说这种话未免有点太扫兴,”喻文州咬住他的唇,耳鬓厮磨道:“这样吧,今天来几次,我就陪你练几次,练到你满意为止……”

 

黄少天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回不了房,被迫跟叶修呆一个寝室,跟方锐李轩几个打了一晚上牌的真正原因。

不过世邀赛一结束,他就在队长的要求下带着一干小弟和微草打了很久很久的友谊赛。

久到之后,他一看见王不留行蹲在地上,都会忍不住由衷的感叹。

这下蹲的姿势太他妈的完美了。

所以,可不可以放过我TuT?



fin

【叶蓝】遥川

 

*带喻黄双花周翔玩,一句话,不占tag了,自行避雷ww

 

叶修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夹住。

年关将至,天地间一片安宁,屋里只有开足的暖气嗡嗡的低鸣声。

年假开始的第一天,天时地利人和,照理说,不睡个三天三夜都算辜负时光。可滚了几十种体位,羊数了催眠曲也唱了,叶修还是没能成功自我催眠,不禁有点郁郁。

到了下午,莫凡寄养在自己这儿的仓鼠开始日常跑圈。两块黄油团把滚轮转得风生水起,伴随着咔擦咔擦的磨牙声,此起彼伏声势浩荡。

想也是睡不了了,叶修干脆坐了起来,就着上次去G市时的场景,把手伸下去自给自足。

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正幻想到青年上半身光不溜秋,手搭上内裤边,小叶修跃跃欲试,整装待发,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从下半身传来。

耳朵里仿佛闪过一声脆响,电光火石间还配了张图,黄瓜被从天而降的冬瓜压成两节。

疼痛过度就发不出声音了,叶修慢慢蜷成弓型,缓了好一会。

小点扑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精气神十足的冲他叫了一声。

“……点总,不是我说,你该减肥了,你爸差点断子绝孙你知不知道。”

“汪!”

叶修拍拍小点的头,把它赶下床。

纵然被打断白日梦,某个部位还差点遭受毁灭性攻击,跟一只狗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叶修在床边坐了一会,气沉丹田,屏息凝神,试图找回刚刚白日春梦的荡漾感,可惜酝酿了半晌也没动静,不由得望唧兴叹。

这过的都什么日子,异地恋还让不让人活了!

手上黏糊糊的,四处找了下抽纸没找着,心想蓝河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收拾了回,这还不如不收拾呢,放哪都找不见了。

一路摸到卫生间,叶修艰难的翘着几根指头打开橱柜门。房子住久了,各种小毛病就像机器生锈松动的螺丝一样层出不穷。柜门被弹簧卡住,开了条缝之后死活掰不动,叶修在那千钧一发般的缝隙里往里看了眼,瞄见了一坨方方白白的身影,判定有78%的可能性为抽纸,又加了几分劲。

正和柜门较劲,手机突然响了。

啪叽一声,叶修直接把整扇柜门夯了下来。

他那手机是退役之后办的,知道的人不多。一边心里念叨,这小孩终于知道打电话给我了,他是不是专门生来克我的,凑的这么巧,一边鸡飞狗跳的四处寻找那精致小巧的机器,手里还托着被卸下来的半块柜门。

真是奇怪,账号卡不大,自己玩了这么多年也没丢过,哪张对应哪个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手机却永远保持在你看我不见的状态。

好半天终于找到了手机,咳了两下,戳开。

“喂,蓝……”

“叶不修!我黄少天,大过年的你不是还死宅在家里吧!不是我提醒你,人吃多了是会变种的,变成猪!本来就虚胖了,记得多出来走走,锻炼锻炼!”

黄少天一开口,热闹喜庆就伴随着各式听不懂的方言和炮竹声,隔着手机冲了叶修一头一脸。

叶修本来还沉在半截春梦里不可自拔,这会兜头一盆冷水,精神了,也萎了。

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叶修道:“你懂什么,我这享受人生呢,你大过年的少来讨嫌。”

“行行行,你继续享受吧,要不是队长说,我才懒得打电话给你,十个有九个接不着,还有个不是在蹲坑就是在睡觉,哎我说,你不会现在就在蹲坑吧,我怎么听到有回音啊,就厕所里那种四面环绕立体低沉款回音,是不是是不是,你别不承认。”

叶修差点被他的直觉打败:“我抢蓝溪阁boss呢,一群小剑客排着队过来,捏蚂蚁似的一刀一个。”

“切,你少骗我,不和你说了,队长催我吃饭,先挂了啊!!新年快乐!!!”

最后一声嘶吼得荡气回肠,叶修赶紧掐了电话。

要不真上线去抢抢蓝溪阁boss?不好,当时和蓝河签订交往契约时,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男人,这辈子最不能骗的两个人,一个是老妈,一个就是媳妇……

正想着,电话又起。

“喂。”

“歪,叶修吗。”

“……”装死。

“是不是叶修啊,我是张佳乐,你leng听出我声音不?”

叶修叹口气:“能听出来,你那口音也没sei了。”

“靠!要不要ze样啊,一开口就损、损人,”张佳乐愤愤然,他有点小口音,平时听不出来,只有几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妖怪知道,还老挂在嘴边寒碜他:“你ze人,我专门ge li拜年,你还ze样……”

“好好好,新年快乐,没事我挂了。”

“你等等!”张佳乐听起来是离话筒远了点,扯着嗓子叫:“大孙,大孙,你有sen么话要对叶修说啵……哦,哦好的……”

张佳乐:“大孙说祝你新年快乐……对了,明年冠军si霸图的。”

“你……”叶修还没说完,张佳乐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叶修对着手机,盯了半天,怎么都觉得自己买这货买亏了。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连罐啤酒都没有,放眼望去只有苏沐橙上次带来的一些香茶,还有两三根黄瓜。

叶修捡了支黄瓜放嘴里,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叫外卖,手机又响了。

“喂?”

“喂,你是谁啊,是不是小事情?还是杜明啊?”

“……”

“不是?都不是?不会吧,那肯定是吕泊远!要么是邱非……哎,副队给我存的什么号码啊,也不存个名字的。”

孙翔有些苦恼的抱怨着,叶修倒是早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想了想,捏着嗓子说:“我是周泽楷。”

对面明显停了下,尔后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想耍我啊你,耍不着,周泽楷就在我旁边呢,你是他影分身?小事情,你是小事情对吧,你要不是小事情,能不能告诉我下小事情的号码啊?”

“神经!”叶修骂了一句,狠狠挂掉电话。

孤家寡人,日薄西山,手边唯有仓鼠两枚,狗一只,黄瓜半根,卫生纸若干。

还有一屋子的安静。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打电话拜年,叶修没存号码,也认不住来谁是谁,只好从头接到尾,连回家见公婆的苏沐橙都抽空给自己来了消息,惦记的人却毫无动静。

临到年关,公会越忙,这是蓝河和自己说过的。

按蓝河的能力和敬业精神,正常人得加班赶通宵的事,他一准能在下班前搞定,但凡他都说忙了,那估计正把棺材背着干活,24小时随时准备猝死。

等什么等啊,叶修都有点嫌弃自己,出息,无聊!

但他向来是个不会怪罪自己的人,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自己大过年落单的事得怪黄少天,遂往上翻了翻,找到张之前世邀赛时的抓拍,黄少天在战队大巴上歪着睡觉,嘴巴朝天,旁边斜斜一道口水,眼也不眨的转手给喻文州发了过去。

刚按到关机键,手机又响,叶修盯那号码看了两秒,福至心灵,赶紧接了起来。

“喂……”

“大神,是我,蓝河!”小青年那边呼哧呼哧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气,特别精神的打了声招呼:“你在干吗?新年快乐!”

叶修一时间居然有点被皇帝翻牌的心情:“哦,蓝河啊,你好你好,新年好。”

“有事和你说,你现在忙不忙?”

“我……”

话还没说完,小点突然贴过来,拽住他的裤脚一阵磨蹭。叶修把手机夹在耳朵下面,挥着黄瓜赶它。

“我刚还想着你撸呢。”

↑当然不能这么说,叶修正色道:“我在训练营,看看有没有好的萝卜苗。”

“你们这个时间还没放假?”蓝河找了处风小点的地方,揉了揉冻红的鼻尖,笑呵呵说:“我们队里都放假准备过年了,战队里也停了训练。过阵子喻队和黄少要去S市参加个商业赛,我看离你那儿也不远,准备跟着一起过去,和你先说一声。”

叶修闻言一震,差点一黄瓜把小点抽飞。

“你要过来?”

“是啊,不过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蓝河说:“你那边什么声音?”

“咳……小点自high呢,你没在了,他都只能和身上虱子玩,要我看过不久容易得忧郁症。”

蓝河往墙上一靠,有点好笑的仰着头:“我上次去把它身上虱子全驱了,哪还有啊,你继续编。”

“那就更有问题了,你把人虱子赶没了,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把它晾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都不负点责?有这么个道理吗。”叶修说。

蓝河哈哈哈了半天,突然说:“大神,我想你了。”

 

和青年聊了两句,因为冬天到来而蛰伏的劲头似乎又冒了出来。叶修拿纸擦干净了手,一洗惫懒颓废,恢复男人三十一枝花的青春风貌,精神奕奕的问:“机票买了没,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蓝河报了个日期,说:“我们跟旅游团走,黄少说比赛结束去周边山里玩玩。”

“哎你说什么,我不识数,你是说你明天来吧?”叶修翻着日历,边叹了口气:“就S市那些个小土丘,鸭脖子伸长点都能从山脚碰到山顶,有什么好玩的。”

“说去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拜拜菩萨,为战队明年求个好运气。”

叶修一副‘废柴,蓝雨全是些废柴’的语气:“那有用吗?还不如来拜我。”

“得了吧,再拜你也不会给蓝雨加油的,别下绊子就行。”蓝河笑着说。

“小蓝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比赛第一,友情第二啊,友情你看看,还是很重要的。”

叶修上面讲着电话,下面裤脚被小点不屈不挠的拖着,急刹的姿势一路从厨房跟到客厅。这才想起来到饭点了,在柜子里翻了翻,倒了些狗粮打发它。

小点垂着头看它的饭盆,尾巴摇着摇着,渐渐停下来。

蓝河前阵子来的时候,它顿顿都有加料小灶,罐头布丁不用说了,还常常有吃剩的好味边角料。蓝河一走,厨房就成了摆设。两个人吃的叫饭,一个人吃的叫狗粮,叶修自己都在埋头吃狗粮,哪还顾不上它。

小点悲壮的看着自己的饭盆,心一横,叼了几颗,飞快的囫囵吞下。

不想研究滋味,这狗粮就像之后要被叶修养的日子,不能细嚼,一嚼就觉得狗生无望。

思念蓝河的心情,在乏味的狗粮之中,渐渐滋生。

叶修倒完狗粮,顺便就靠在旁边的柜子上,一人一狗同样的惆怅。

 

蓝河说的日子是在诸多人快过完年,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拜访亲友的时候。

大下午的,叶修正在书房里提笔凝神,准备干起老本行,把老爷子吩咐的福字春联写完,突然听见客厅里小点一声大叫,接着门铃响了起来。

手里笔一抖,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万事大吉’就变成了‘万事犬吉’。揉吧揉吧,塞进小点的狗窝里,当作第一份新年礼物。

打开门,一载寒风就先进了屋子。

门外站着个笑吟吟的,眉清目秀的青年,背后皑皑的一片雪,映得满眼亮堂。

叶修心想,还好还好,苍天怜我,这次要再是黄少天张佳乐孙翔那些个二货,自己保不准真的活不过这个冬天,先给气嗝屁了。

“嗨,大神。”蓝河裹得像个团球,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见到他没忍住,先嘿嘿嘿乐得笑出了声。

叶修看见他那傻样,什么脾气都没了,没接话。

“好久不见,吃过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些特产,核桃啊秋葵啊什么的,还有两袋饺子,面和肉馅都是自己做的,冬天吃最合适,暖身子。”

小棉袄越到冬天,越贴心贴肺的暖和,叶修多少年没心酸过,被他一说,忍不住狠狠心酸了一把,双臂一张,把他抱了个满怀。

进了屋子,小点从窝里直扑过来,又叫又跳,尾巴直摇,蓝河没准备,被它扑得一趔趄,朝后倒在叶修身上。

“点总,一阵子没见,你是不是又胖了。”蓝河笑呵呵的摸了摸它的头。

“土狗就这样,吃得越差反而越肥,囤膘。”叶修说。

“行,那今年过年,我的目标就是让点总瘦身成功。”

蓝河把身上那几层厚厚的外套毛衣脱下来,感觉身子都轻了几分,原地蹦跶两下,士气高昂的撸起了袖子。

屋子里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就好像一半圆弧被连接成了个完满的圆。

趁着天色还早,两人一块上超市买了年夜饭的食材,置办年货。晚饭时蓝河主厨,叶修打下手,倒也弄了五六个菜。两人边吃边聊,骨头什么的都扔给小点,吃到一半,叶修那忙了一天的手机又响了。

刚准备按关机,瞄了眼来来电人,叶修转手接了起来。

嗯嗯啊啊了半天,叶修面不改色的放电话继续吃饭,蓝河问:“谁啊?”

“咱爸妈。”叶修说。

蓝河正在开可乐,闻言没收住手,一拉拉环,可乐哧的一声全喷在脸上。

叶修笑得打跌:“多大人了,你还行不行了蓝小河。”边拿了毛巾给他擦脸。

蓝河一边擦,一边急急忙忙的问:“叔叔阿姨说了什么没?我忙忘了,唉,不应该,是不是催你回去过年的?”

“要催早催了,哪等到现在,”叶修帮他擦着头发:“上次世邀赛后去滑雪,咱们不是一块拍了照吗,我洗出来放床头柜子上,叶夫人问呢。”

蓝河惨叫一声:“什么?!哪张,是不是我摔了个狗吃屎趴你屁股上那张?”

叶修笑出声:“你好好说话干嘛骂自己。她没说别的,就问怎么没把小点带着,留它一个怎么办。”

蓝河舒了口气,又问:“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去那打比赛,又不是去打雪仗,怎么能带它。况且上次坐趟短途去G市,它都吐了一路,真要飞出国,还不得半路就跟我同归于尽,一块狗带。”

蓝河也笑了,笑着笑着又低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温顺的垂着:“说起来,今年还没给她老人家拜年,这两天说什么都得回去一趟。”

“咱爸说……”

蓝河手一抖,愣在原地:“叔叔也在?”

叶修说:“我发现个问题。”

“什么?”

“每次提到老爷子,你比提到我还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的我爸。”

蓝河被他气笑了:“瞎说什么呢。”

“这不行啊蓝小河,乱了辈分,”叶修挑起半边眉毛:“我把你当儿子养,你却想做我后妈?”

“靠!”蓝河被笑的歪倒在沙发里,心里没法克制的害怕畏惧也消散了大半。

一切都在复苏回暖,他的心结也在恋人日复一日的包容之中逐渐消融。

他眯着眼睛从下往上看叶修,浑身暖洋洋的:“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叶修握了握他的手,没接话,蓝河又说:“叔叔到底说什么了?”

“说是有个大躺椅,在老宅翻了阵都没找到,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家里,”叶修说着,咳嗽两声,板起脸模仿叶爸爸的声音:“正好小蓝不是要过去吗,你带他转转,也让他帮忙找,那孩子比你细心多了。”

蓝河心脏砰砰直跳,半天才蹦出个单音节:“……我?”

“你以为呢,”叶修笑着:“不然还能叫点总找?还是莫凡的仓鼠找?”

蓝河一脸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晕的表情,结结巴巴的,既惊且喜:“哎……叔叔这是、我……我那个……叔叔真那么说的?”

“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大神你掐我下,我都不敢相信。叔叔阿姨这新年礼物也送得太好了……不行,我明天就要过去看他们。哎……你说我带什么好,我把他们儿子拐走了,他们也不怪我,带什么都没法还清了……”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叶修没忍心看,把他抱在怀里,给小点顺毛一样顺着他头发。

“带点烟酒就行,哦对了,上次战队福利还发了年糕,一块送走,小点都不爱吃那玩意。”

蓝河吸着鼻子,小声说:“哪行啊,光送这些,还不得把我赶出来。”

叶修笑了笑:“你真想送的话,之前世邀赛时不是拍了很多照片?我记得你说要洗了放一个册子里,现在做完没?”

蓝河停了半天,犹犹豫豫的:“那个行吗?我还是第一次玩单反,拍的不好。”

“他们哪看得出好不好,鼻子眼睛没漏就行,”叶修说:“况且我觉得挺好的啊,他们儿子神勇潇洒,不减当年,儿媳妇年轻有为,率真可爱,充满正能量。两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情深意笃……这还不够?”

蓝河笑起来,没留神,噗了个鼻涕泡。

“大神……”

“嗯?”

“你说,你跟我,真的行么?”

“那当然,哥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两人吃完饭,叶修把碗洗完,屋里转一圈没看见人,往外一瞧,蓝河不知从哪个旮旯里还真把那只大躺椅找到了,有模有样的架起来,正擦着上面的灰,擦完的部分锃光瓦亮。

小点积极的讨好着新任的铲屎官,哈着气在他腿边跟前跟后。

叶修把洗碗布丢回水槽,靠在门框上:“小蓝同志有点本事啊,在我这活得比我这个本土土著还如鱼得水,可见你天生就该是我叶家人……这是准备干吗,大冬天的乘凉?”

“就在储藏室里,我看见了,就拖出来晾晾,省得叔叔问起来还得现找。”蓝河说着,额头上还细密密的出了层汗。

叶修呼了口白气,掰着指头感慨:“现在想起来,当时把你拐到兴欣太划算了,从此我就有了战队成员的妈,小点的主子,爹妈的儿子,还有……”

蓝河丢了块抹布过去,笑骂道:“少贫了,过来帮忙。”

叶修眼疾手快接过擦布,慢悠悠的继续说:“……话没说完呢,最后一个最重要,不能不说。”

“什么?”

“还有我媳妇啊。”

蓝河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摇摇头:“你就逗着自己乐吧。”

叶爸爸年轻的时候堪称一方豪侠,翻手云覆手雨,大躺椅是他回家时常用的,从头到尾量身打造,做成了台龙椅。虽然吃了好些年灰,重新完整架起来依旧威风赫赫,躺三个叶修不费劲。

院子里插着葡萄架子,等来年春天,又会长出郁郁葱葱的新叶。

叶修把蓝河之前送他的新年礼物拆开,是条特别质朴厚实的围巾,握在手里毛绒绒的一大条,跟小点肥肥的大肉爪一样,份量感十足。两人山路十八弯的缠在一起,并排躺着看星星。

冬天的天空澄净高远,夜幕里缀着几颗星星,光芒隔着几千万年传过来,依旧熠熠生辉。

“这种时候……是不是得许愿啊。”蓝河摸摸鼻子,有点出神。

叶修说:“死心吧,这星星有的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不会理你那点凡人的小愿望的。”

蓝河说:“那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

叶修又说:“但看都看了,还是许吧,反正不实现也不会少块肉。

蓝河鄙视他:“你这人爱占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哎,还没占你便宜呢,你就先叫唤了。”

蓝河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不说话。

叶修闭上眼,还真像许愿似的念念有词了一番,过了会睁开眼:“到你了。”

蓝河说:“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啊,太傻了吧。”

“你再傻的样子哥都见过了,不缺这一回。”

蓝河一想还真是,游戏里被他忽悠来忽悠去,见了面也没什么变化。

想起当年要见家长时,自己焦虑到好一阵吃不下饭,饿瘦了大半圈。结果双方正式碰面的那天,西服裤子没挂住,一整天都露着半截内裤。

叶修后来把这事当笑话说,还强调了好几次,我妈觉得你的小熊内裤特别可爱,当时就定下你做儿媳妇了,想想真是不堪回首。

“那我就许愿以后再不在你面前丢人了。”蓝河说。

叶修立马抗议:“这个不行。”

“为什么?”

“侵害了我的个人权益,那样我少了多少生活乐趣啊。”叶修振振有词。

蓝河无奈道:“大神,你这是以遛我为乐?。”

“你不能这么瞧不起自己,”叶修辩解道:“我是以宠你为乐。”

“靠……少肉麻了,离我远点。”

“躺椅就这么大,点总不让。”叶修说,接着催促他:“赶紧的,快许愿,别以为自己是个大会长,就让人星星一直等着。”

蓝河长长的吸口气,抬高了音量:“那好吧,远处的星星,你们听好了,保佑咱们蓝雨明年顺顺溜溜,再拿一次冠军!”

“……”

“没了?”叶修问。

“还能有什么。”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想想吗,你这许过了,让喻文州他们到时候拜菩萨说什么,菩萨还乐意理他么。”

蓝河想了想,又说:“那,你明年把烟戒了。”

“……”叶修无语了一会:“宝贝儿,亲爱的,小蓝同志,咱能浪漫点吗?”

蓝河道:“真没了,再许我只能祝点总减肥成功,早日找到总裁夫人了。”

“你对咱们的未来就没抱什么美好的幻想?”

蓝河“哧——”的一声笑出声:“靠,难不成我要说叶修早日同意嫁给我?”

叶修不为所动:“别仗着是我媳妇就没大没小啊,要娶也是哥娶你。”

蓝河在黑暗中摸索了下,找到叶修的手握住:“其实,咱们能像这样并排躺着,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

“要是搁两年前,这种事我就是做梦都做不出来,”蓝河轻轻说:“你知道的,你是联盟里的大神,身边来来往往的朋友也都是各家的大神,我那么崇拜黄少,跟他说句话能兴奋好几天,但是你却能和他一块随意聊天。我那时觉得,虽然我和君莫笑好像很熟了,但知道他背后的人是你之后,我们又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

“而且我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会,在公会里帮忙也顶多养活自己,未来都不知道在哪呢,感觉就是……挺配不上你的,但你要是不搭理我了,我一天都觉得没劲,特别没劲。你退役的时候,我脑子都不清醒了,难受得不得了,反应过来已经订了去H市的机票。”

“……”

“后来,又见了叔叔阿姨,还有秋哥。你家名头太大了,说真的,刚知道的时候,我差点吓死,觉得自己真是胆太肥,太岁头上动土,嫌命太长……怎么说呢,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比从G市到H市还要远很多,就好像去打个副本,每一关boss都有几十万的血,我自己就两滴血,还挥舞着塑料小宝剑说要通关。”

“……”

“但是掉落的东西实在太好,我想要得不得了,就算一直被秒杀,我还是忍不住每天每天都刷那个本。”

“……”

“咳,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叶修没舍得打断他,有滋有味的听完,等了半晌,才叫了声:“蓝河。”

“嗯?”

“原来你这么爱我……”叶修叹了口气,由衷赞叹:“哥太感动了。”

蓝河瞪圆了眼睛。

“幸好那天哥突然想回趟兴欣,不然小蓝河真是太可怜了,”叶修啧啧有声:“眼睛滚成俩荷包蛋,眼泪鼻涕呼啦了一脸,走在人生地不熟的街上,到处找人找不到,寒风一吹,口袋里半毛钱都没有,猫嫌狗不待见的,唉太可怜了,快过来哥哄哄你。”

“……”

蓝河有心要反驳几句,奈何被他搂在怀里,手脚夹得死紧,和个大暖炉行贴面礼似的,暖得神经末梢都打着蜷,一点脾气也发不出,干脆由他去了,只闷闷说了句:“……你这人是不是有被爱妄想症啊?”

“谁知道呢……”

叶修把围巾拉高,盖住两人的脸,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在相触的唇齿间。

“当时你给我发了十八个好友邀请,我就在想,这小孩是不是看上我了……”

 

 

Fin

 


【周翔】你说不说,不说我说

刚刚ctrl+v一抖,复制了两次= =重新发吧……

 

秋天这样长膘的季节,就是容易引人愁思。

孙翔双目无神的拿着筷子敲碗,噼里啪啦一通乱打,嘈杂程度堪比挂在训练室里,据说专门用来练习对抗黄少天的话唠鹦鹉。

轮回的小霸王心烦意乱,周围一圈人都活得生不如死。

“翔哥,你是终于准备改行出道了吗,这什么,第一首出道曲?”

杜明在众人求救般的目光中坐到他旁边,笑嘻嘻的问。

“唉……”

孙翔少见的叹了口气,敲了半天也没什么意思,把筷子扔到了一边。鼻子眉毛耳朵都耷拉着,精神萎顿。

逗弄没遭遇到平常的激烈反抗,杜明有点意外:“来食堂不吃饭在这唉声叹气的,少年啊,你是欲求不满吗。”

孙翔凉飕飕的笑了声:“这你都看得出来。”

“饱暖思淫欲吗,不吃饭,又不冷,当然就是饥渴了。”

孙翔撇撇嘴角:“我想要女人的话外面排着队想上门呢,至于吗?”

“哦,那男人呢?”

“……”

“靠。”停了小半天,孙翔把他筷子抢过来,恶狠狠的扒饭吃。

杜明万万没想到随口撂的一句话让轮回小炮王顿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嘿,不会还真给说中了吧。

好脾气的重新拿了双筷子,刚准备吃,又被孙翔半路截了胡。

“这个还你。”之前的筷子被丢了回来。

杜明手忙脚乱的接了,抱怨道:“祖宗,吃个饭能安生点吗,我给你找两根魔法棒吃行不?”

孙翔嫌弃:“沾了你的口水,还怎么吃。”

杜明噎了一下,心想你刚刚明明扒饭扒的很开心,嘀咕道:“那我看队长喝你的可乐你就没说什么啊……”

“哧!”

孙翔的回应是喷了他一脸的饭粒。

 

轮回的队长和王牌之间的暗潮汹涌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孙翔初来乍到,每天绞尽脑汁的上门找茬,周泽楷呵呵一笑淡然转身只留下装逼的背影。队中其余成员一开始诚惶诚恐,生怕两个人某日兴致一起,造成什么血流成河不可挽回的局面。

时间长了,两人之间倒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周泽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很好,对孙翔自然也很好。

而孙翔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好像,有那么一点,怕周泽楷。

杜明发誓,至少有三次和孙翔一块解决自然问题时,但凡听到半点关于周泽楷的动静,孙翔都能腿软到扶不住小弟弟。

他归结为队长的佛光煞到了孙悟空。

这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孙翔每次扶不住小弟弟时候,总会有那么点溅到他的身上,这就很有关系了!

为了自己的新鞋子裤子乃至钱包着想,杜明决定积极修补孙翔和队长之间的关系,达到轮回之前那样以队长为核心团结一致共创辉煌的大和谐局面。

不过,周泽楷和孙翔坐在一块相谈甚欢的局面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抱着这个远大到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理想,杜明时不时的在孙翔面前提到自家队长的名字,而且多以美化形象套近乎为主。

周泽楷对着孙翔走神,他说是在忧虑怎么拉近队员彼此之间的关系。

周泽楷对着孙翔冷场,他说是想更多的倾听来自队内的声音。

周泽楷对着孙翔打呵欠,他都能说成这是队长心焦未来以致彻夜难眠。

“等等,”孙翔耳濡目染了一个多月,难以忍受的打断他:“周泽楷原来这么鸡婆?”

杜明掩面而去。

“?”周泽楷刚好路过,头上顶出一个问号。

孙翔琢磨了一下,道:“你要想和我搞好关系?也不是不可以,晚上来训练室陪我多打几把。总是小打小闹的商业赛,无聊死了。”

周泽楷对于队员殷勤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不过pk对于他来说是件很有趣的打发时间的事,晚上时间一到,便欣然赴约。

一进门就看见孙翔老僧入定的背影,看上去早到了不少,正无聊到拿着手机切瓜。

“开始?”

周泽楷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一手熟练而利落的开机刷卡,一气呵成。

“等着,我这还没完呢。”孙翔嘟囔了一句。

周泽楷应了一声,顺手开了网站浏览网页,专心等他。

孙翔瞄了一眼,再瞄一眼,心底凉飕飕的。

大事不妙啊。

看来杜明说的真的没错,周泽楷这个闷葫芦虽然不说,但是想和自己处好关系想得不得了。不然怎么会乖乖来做陪练,自己把他晾着,他也毫无怨言的等着自己。

换了自己,敢这么嚣张,早就炸了!

不会训练完就正好找个什么灯光昏暗的地方来个促膝长谈,深入彻底的聊聊自己对他不自然的态度吧。

孙翔有点苦恼的磨着细牙。

论技术,周泽楷不输于他,论交际,周泽楷虽然性格也没比他好多少,但是人缘好到堪比人民币,就算论外貌,他都不得不承认周泽楷比他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这样一个人在面前,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提起十二分的气势来应战。

而且对方好像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他各种没日没夜的挑衅骚扰没挠在周泽楷身上,就被他轻飘飘的闪开了,让孙翔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

“好了?”

周泽楷突然转过头来,吓得满肚子鸡毛蒜皮的孙翔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咳,开始吧。”

练是练了,打也打的你来我往很有气势,连赢五把之后,周泽楷有点走神。

这毫无章法的技能使用,乱七八糟的走位,连跑路都走S型扭曲路线的孙翔,是在放他水吗?

他扭头看了眼孙翔,对方也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一时竟有点无言。

半晌,孙翔啪啪在脸颊上打了几下。

“再来!”

这次孙翔的精力集中得像在打冠军赛,最后结束时,一枪穿云被压在地上,一叶之秋还有将近10%的血。

孙翔哼了声。

周泽楷再迟钝,也察觉出他不对劲了。

“干嘛?”孙翔斜了他一眼。

“不高兴?”脸颊上两个红红的印子还没消。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孙翔一拉椅子,臭着脸站起来。没过多久,又小声道:“我要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连荣耀都能不认真打了,你才要不高兴吧。”

“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

周泽楷停了下,没接话。

半晌,问道:“不打了?”

“我出去看看月亮。”孙翔说。

周泽楷看了眼外面一片漆黑的天。

“……出去吹吹风。”

一点细碎的雨丝飘到了窗户上。

“出去……”

“我陪你。”

周泽楷打断他。

 

孙翔到了轮回之后一直住宿舍,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么一小方天地里。这块天地里有他最爱的游戏,还有宿命的对手,让他觉得并不枯燥约束,反而每天都斗志昂扬,不过和周泽楷出来之后,在昏黄的路灯下乱走,突然也有一点透气的感觉。

他把套头衫的帽子戴上,周泽楷依样画葫芦。

“你干嘛?”孙翔问。

“嗯?”

“看上去像是要去打劫。”

“我们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受雨景影响,周泽楷放缓了声音,凑近了低声道。

“这种天打劫业不景气。”孙翔下意识道。

“……”

“脑残才会下雨还出门啊。”

周泽楷无声的看了他一眼。

孙翔补了一句:“我是说下雨还出门打劫的人脑残。”

“……”

“算了,去吃点东西。”

下雨的时候虽然人烟稀少,但是也有人烟稀少的好处,两人很容易就在附近的麻辣烫店找到了座位。

等待麻辣烫端上桌的时间里,孙翔背着手,提着领子扇风,夏天的雨把衣服沾在背上,黏糊糊的并不好受。

周泽楷看得出来并不常来这种地方,他出镜率高,便很少有不戴帽子墨镜出门的时候。像这样毫无拘束的出来吃东西,似乎也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铃声响起,周泽楷走出门接了个电话,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服务生把两份麻辣烫端上来。孙翔去接,那后背上的衣服也就轻飘飘的落了回去,粘回了那瘦削的背脊上。

少年发育中的身体虽然瘦,但是并不单薄,既没赘肉也看不见肋骨,夏季时晒黑了点,这会儿夏天快结束,又白回来了七七八八,显得很是青涩诱人。

周泽楷鬼使神差的帮他提了一下领子。

孙翔跟被电到了似的,想都没想的就蹭的站了起来。

“哗啦。”

一碗麻辣烫打翻在桌,有半数都泼在了他身上。

“烫烫烫烫烫!”孙翔龇牙咧嘴的赶紧拉起了衣服,周泽楷快步上前,刚要拿纸巾帮他擦,就听见他愤愤道:“靠,搞毛啊,这样老子前后都湿了!”

“……”

孙翔看见了他,又没好气的补了一句:“看什么看,什么眼神,都怪你。”

“……”

简单收拾完之后,打翻的碗丢在旁边,周泽楷自然而然的拿了筷子递给他,把碗也移了过去。

他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眼睛时不时的往孙翔胸口瞄。

孙翔余光往下瞄了眼。

那一块被油浸得彻彻底底的部分相当碍眼,他平时总觉得自己长得帅,穿个垃圾袋都光彩照人,不知怎么的在周泽楷面前就有点心虚起来。故作无谓的把拉链解了,敞了开来。

周泽楷瞄得更频繁了。

孙翔忍不住在心里大声骂。你好歹也是个粉丝千万的偶像明星啊,干嘛总盯着我胸口看,知不知道这样很变态?

“过会去我家吧。”周泽楷轻描淡写的道。

孙翔差点把筷子插到鼻孔里去。

“去、去、去你家,干、干嘛?”

周泽楷指着他的外套:“脱了。”

“……”

“换掉。”

孙翔吞了吞口水,镇定道:“我过会去宿舍换也是一样的。”

周泽楷坚持道:“我的错,要负责。”

“吵,吵到叔叔阿姨就不好了,都快半夜了。”孙翔还在努力的找借口,希望‘促膝长谈,深入彻底的了解彼此,让心贴得更近’等一系列示好活动的场所可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虽然他并不知道去有安保系统的周泽楷家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一个人住。”

“哪?”

“海夜世纪城。”

“……”

靠,就在隔壁街,连太远的借口都说不出来。

“我还是回宿舍吧。”

“会感冒。”

“我壮得能吃十头牛,不可能感冒的。”孙翔信誓旦旦的说,停了停又道:“而且感冒不感冒也不关你事吧。”

“关。”

“又不要你照顾我。”

“有商演。”

“啊?”

“我要搭档。”

“……”

“你,”周泽楷停顿了一下,慢慢道:“不和我一起?”

那一瞬间,孙翔感觉周泽楷向自己投了一个特别幽怨特别委屈的眼神。

一晃神,眼前人明明还是风淡云轻。

两人走出店门,孙翔还觉得有点不甘心。

“副队明早起来叫床的时候看到我俩不在,他会乱想的。”

“不会。”

“说不定觉得我把你绑架了。”

“不会。”私奔还差不多。

“那,杜明那个大嘴巴也会乱说的。”

“不会。”可怜的躺枪帝杜明,点蜡。

“经理也会知道的,啊对了,就算我们明天一早回去,说不定保安大爷不会帮我们开门,早点也没我们的份……”

周泽楷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不知道是走路还是热得红扑扑的脸,道:“你怕什么?”

孙翔左顾右盼:“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啊。”

“吃宵夜?”

“切我都不知道翻墙出来几次了,会怕他们知道这个?”

“不回宿舍?”

“单间啊大哥,又没王大眼半夜查房。”

“和我一起?”

“……”

孙翔停住了,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说话。

对啊,两个男人走在一起,有什么好顾忌的。虽然周泽楷好像要对他示好让他有那么一根小指头多的焦虑紧张和心跳加速,但是不说出来又没人知道。

就算血液上涌直冲头顶,胸膛里砰砰直响,眼眶都忍不住有点红,别人还是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泽楷也绝对不会知道。

孙翔语调轻松:“只是怕你家没适合我穿的衣服而已,去别人家啊,总有麻烦的地方。”

“可以穿我的。”

“不行!”孙翔反应激烈。

“为什么。”

孙翔脱口而出:“你比我矮啊。”

周泽楷眯起眼睛。

“咳,至少内裤要重新买吧。”

“……”

“……”

两人走进超市,周泽楷牵着红扑扑的孙番茄,闲庭信步如同遛狗,后者牵哪走哪,一言不发,眼神乱飘。

“芹菜,吃吗?”

“嗯。”

“鸡蛋呢?”

“行,不过敏。”

“可乐?”

“不要,”孙翔犹豫半晌,作四处看风景状,若无其事的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玩意你也少喝,据说杀那个啥。”

周泽楷默默的把可乐放回货架上。

买完食材,两人又走到了内衣裤专区。

“白色?”

“可以。”

“黑的呢?”

“……也行。”

“我喜欢黑色。”

“……哦。”

孙翔实在不懂为什么他要了解周泽楷对于内裤的颜色偏好。

“三角的?”

可怕的是还要继续下去。

“你决定吧。”

“嗯。”

周泽楷取了两条质地不错的到购物车里,孙翔道:“才一个晚上,一条就行了。”

周泽楷停了下,道:“还有我的。”

“你家啊大哥,你自己不准备内裤的吗?”

周泽楷笑了下:“想买。”

孙翔双腿发软,没有心情深究为什么周泽楷要和他买一个款式的内裤。

恰好第二天是周末,并不要求训练,周泽楷心想要不要留孙翔在家里吃饭,顺带把队里人也一块叫上聚一聚。

他虽然平时不常下厨,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还是会的,队友间没什么讲究,也不需要叫外卖。

拿了一大袋新鲜肉嫩的鲜活海虾,骨酥皮糯的卤肉爪,又拿了袋豆沙馅的糯米团子,他记得江波涛吕泊远都挺喜欢吃这个,还有刚刚上市个大膏肥的大螃蟹,最后又吩咐孙翔抱上扎啤酒。

一起坐坐,酒足饭饱后聊聊比赛,聊聊未来,或者划酒拳打打牌,累了就比肩抵足的睡着,弄脏地板也不要紧,可以第二天打扫。

轮回的队长因为预想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恶魔般的笑容啊……

孙翔把自己埋在尖叫鸡的货栏里,冷汗直流。

回想一下老妈老姐奶奶阿姨大姑大婶经常给自己发的微信,蟹黄!那东西吃多了壮阳,啤酒!更是引人犯罪的祸端,这人把自己带回家还带着这么些东西,又唱的是哪出!啊,好想乱丢垃圾好想殴打小朋友好想犯罪啊!

冷静,我要冷静。

周泽楷虽然在游戏里无所不能,但是现实里不也是个渣游戏的死宅男吗,虽然之前一块去健身房时,他面不改色的玩转各种器材的架势有点不妙,但自己也不差啊,打小掰手腕就没输过,有什么好怕的?周泽楷就是羊癫疯了自己也有自信能把他打晕。

况且话说回来,这人平时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光站在那就能和空气清新剂似的让一圈人如坐春风,没表情时也像在微笑,其实,还挺好看的……。

孙翔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冒出几个圆滚滚的Q版周泽楷,熙熙攘攘的站了一片,眼睛里骨碌碌的冒着水泡,蹦跶来蹦跶去的撒娇,一水的纯良无害。

没事喏……我很乖哒……抱抱我好不好……啵啵啵啵……

孙翔捂住鼻子。

靠!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喵!!”

一声变了调的猫叫把沉醉在幻想里不可自拔的孙翔拉回现实。

一抬头,脑海里正要凑过来献吻的Q版娃娃‘噗’的一声,又变回了不爱说话的俊美青年。

周泽楷拿起一只尖叫鸡挤了挤,过了会,又凑到孙翔面前挤了挤。

“喵。”尖叫鸡弱弱叫道。

孙翔想了半天:“……汪?”

周泽楷:“想要?”

“不想。”

“哦,”周泽楷放下手里的玩具,又拿起一样东西:“那这个呢?”

孙翔一看,画满企鹅图案的婴儿口水围兜。

周泽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孙翔赶紧擦擦嘴角,不会是刚刚想到Q版小矮子流口水了吧。

靠!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人又骗他。

“也不要!”

他脸一黑,周泽楷倒是乐了,笑得特开心。

 

不管心理斗争多么激烈,孙翔最终还是跟着周泽楷到了他家。

孙翔窝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在埋伏敌方雷区似的,正襟危坐,特别安分。

夏天还没结束,他大半个屁股陷在沙发里也不吱声。周泽楷丢了块冰垫给他,他就挪了挪,把自己团在冰垫上。

“喝什么?”

“哦,随便……啊,不喝酒。”

周泽楷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镇好的梅子汤,倒进瓷碗里还冒着丝丝的凉气,丢几个冰块,一路当啷当啷的递给他。

孙翔本来打定主意啥都不喝,一看到那梅子汤,立马自己叫啥都忘了,没忍住诱惑,口水滴答的接了过去:“谢了……”

周泽楷笑了下没说话,径自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不一会,水声响起。

伴着隐隐约约的水声,喝着梅子汤,吹着冷气,孙翔眯着眯着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差点歪进沙发里,突然脑子里想起什么,又猛得坐起来,挺直腰杆。

周泽楷的示好,到底是已经来了,还是还在酝酿?

如果已经来了,那这种示好,总觉得和队长队员之间的那种有那么一点差别。

孙翔想象了一下和经理吃一份麻辣烫,穿同一款内裤,到经理家听他洗澡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最奇怪的是这种剧本男主角换周泽楷来演,一切都顺利成章到有些旖旎起来。

孙翔脑子一热,掏出手机,打开常用的QQ群:“半夜独处是示好的哪一步?”

本来寂静的群一下子炸了锅。

“半夜!!独处!!翔翔你和谁半夜独处!!!”

“终于要摆脱魔法师身份了,恭喜恭喜。”

“是全垒打的前一步。”

……

孙翔看着一条条刷过去的消息,忍不住有点心烦意燥。

每一条和他现在的情况都对不上号,但又好像相当符合。

于是又发了一条:“又不是妹子!!你们瞎起哄个什么劲!!”

孙翔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如滴油入水,炸的更厉害了。

“孙翔,半夜,和男人,独处,即将,表白,鼻血,我的鼻血。”

“戳楼上鼻孔,克制点,毕竟生米还没煮成熟饭,我们不能把小麦吓跑了。”

“啊,我好想为小麦剥壳,我要舔小麦的大长腿。”

……

之后的对话孙翔看得有点半懂不懂的。什么攻啊受啊,姿势啊,压倒啊,这是要干嘛,大半夜教他玩相扑吗?

过了一会,激昂的群情终于冷静了一点,群主跑出来打圆场,呼唤已经被晾在一边很久的主角。

“翔翔,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具体点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孙翔想了想,支支吾吾:“也没什么,就是我一粉、粉丝,好像,也许,我是说可能,想讨好我……现在在他家。”

“那他呢?”

“他在洗澡。”

“……”

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有人道:“我的脑海里刚刚过完了一本两万五千字的小肉文。”

“五万字,你败了。”

“这梗我可以写一辈子……”

孙翔又看不懂了,不耐烦道:“外面下雨,我们都湿了才洗澡的,想什么呢。”

“……”

“对于这么正直的翔翔,我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我想成为翔翔外套上的雨丝。”

群主目测也是被震撼到了,许久才接道:“既然是说过话的粉丝,那和朋友也差不多了,你说的讨好又是什么呢?”

孙翔琢磨了一下,写道:“我另一个朋友说他一直想和我搞好关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就先约了他出来。”

“那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孙翔想也不想的道:“切,我天天想怎么把他踩在脚底下。”

“哦——”意味不明的拖长语调:“那肯定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人吧。”

“是啊是啊,翔翔,想和你表白的人多了去了,你要谨慎对待别上当啊。”

“翔翔在恋爱方面就是个小白啊。”

“我已经可以想象翔翔因为回答不出来‘一只鸭子掉进河里被冲走了5米请问它有几只鼻孔’之类的问题,迷茫着双眼被人拐走的场景了。”

孙翔感觉自己的眼光受到了侮辱,不满道:“瞎说什么呢,他这人还是不错的,技术挺好,叫他来陪我练习每次都会准时到,还偷偷给孤儿院寄过钱和书,哦对了,俱乐部外面的流浪猫也是他在喂,我的电脑坏了他还会修,你们别乱污蔑人啊。”

“哦——”

又是意味不明的一堆感叹。

“炸毛了,炸毛受为了维护(哔——)而炸毛了。”

“为毛我有种嫁女儿的感觉。拭泪。”

孙翔说完,自己也愣了半天。

周泽楷在自己心里形象有这么高大吗。

“咳咳,”可靠的群主道:“那就是说你想接受他咯?”

孙翔又被难住了,停了停:“可是,我们之前关系不是很好。”

屏幕上,下一句话已经弹了出来:“那你就直接问问他呗,男人嘛直白点,说不定他也等着你先开口呢。”

正好这时,浴室门打开,周泽楷下半身围着条浴巾走了出来,边擦拭着头发。

四目相对,孙翔的眼神视死如归。

“?”荣耀第一人挑挑眉,漆黑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赏心悦目。

孙翔脱口而出:“周泽楷,我忍不了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表白?”

“……”

 

一直到换他进浴室洗澡时,孙翔都还是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一进浴室,他就忍不住拼命用头无声的撞墙。

浴室里残留着上一个人在这里洗澡的湿热水汽,孙翔想了两秒,脸更红了,忍不住又拼命拿冷水冲脸。

周泽楷那震惊又有点微妙的表情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孙翔作为一个平时完全不懂察言观色的人,怎么都觉得他好像在尽全力忍笑的样子。

即使后来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堆关于口误和队内和谐的问题,对方却还一直保持着这样微妙而克制的笑容。

孙翔在蒸腾的雾气里茫茫然的想,这样的笑容,和周泽楷为杂志拍硬照时很不一样,和他带领大家赢得比赛时,也很不一样……

心情复杂的洗完之后,孙翔又发现一个问题。

周泽楷给他买的内裤,他忘记拿进来了。

孙翔蹲下来,抱着头思考他十九年来遇到的最重大人生危机。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周泽楷道:“好了?”

“嗯……”

“衣服。”

“啊?”孙翔干巴巴的回他:“什么……”

“出来拿。”

周泽楷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孙翔的惨叫,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孙翔艰难的爬起来,脑子里轰轰作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好。

他向来骄傲自己个子高,腰细腿长比例完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要裸着见周泽楷,他就恨不得一辈子关在周泽楷家的卫生间里不出去了。

过了半晌,浴室门打开,他探出了一只手。

“拿给我吧。”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年轻柔软,指节如葱如玉,像一只小猫爪似的突然在周泽楷心上挠了一下。

他觉得突然很想坏心眼的咬一咬那指尖的自己,有点奇怪。

 

套上内裤,再把衣服裤子全副武装完毕,孙翔心里没那么虚了,昂首阔步的走出浴室。

看了一圈,没看见人,倒是厨房里传来声音。走到门边一看,周泽楷正收拾刚买回来的食材,该冷冻的冷冻,该洗的洗,分门别类的放好,脖子上挂的围裙孙翔还记得,是轮回去年出的企鹅色周边。

“够吗?”周泽楷问。

“啊?”

“大家一起吃。”

孙翔摸了摸鼻子:“哦,应该够了,吕泊远他们几个还嚷嚷要着减肥呢,心机狗,听说杂志要来采访,这几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出个门恨不得浪成支秧歌队。”

“你呢?”

“我什么……我俩不都拍好多次了么,才不和那群土包子似的,上个杂志跟要上天一样。”

孙翔想到那画面,忍不住笑了。

周泽楷也笑了。

“在一起吧。”

“……什么。”

“我俩。”

“啊??”孙翔的声音可说得上是在嘶吼。

周泽楷无辜道:“上杂志啊。”

孙翔若无其事的偏过头,耳尖悄悄的泛起一点红。

“靠,那我们不是一直都一起的吗,王八蛋……”

 

 

Fin

Ps. 迷仙引后面的H到时候直接把链接更新在上后面啦~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望天


药仙引(上)

设定和前篇狗粮君一样,懒得想设定了=v=带双花玩~


咔哒,咔哒。

两声手铐合起的脆响把孙翔挂在了墙上。

睁着双绿豆眼的男人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科科阴笑:“看你小子长得挺不错的,成天跟在周泽楷屁股后面,多没意思,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指条明路?跟着我混,保管比你给警局那些臭条子跑腿好上十倍。”

孙翔呕了半天,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去你妈的绿王八!你大爷我天生只给自己干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你这种货色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熊样!”

绿王八是个毒贩子,还是列在重案组重点缉捕对象名单上的顶级坏蛋。

和周泽楷一起追踪他到南疆,湿热的空气让孙翔火气一路飙升,失误冒进与大部队丢失了联系。绿王八趁机扯起旧旗召唤了一堆小喽啰,把他们在深山老林里围了几日。

原本是可以逃脱的,可偏巧在这个关头,孙翔贪嘴吃坏了肚子,疼得面如死人只能在地上爬行,周泽楷一碰他,他就蜷成只虾米眼泪噗噗的往外冒,竖着淌进土里。

周泽楷没办法,招呼了绿王八过去,问这附近哪里有医院。

绿王八连忙热心的说,哪哪哪有个还不错的,挂号还比别地儿省五块,离得也不远兄弟们常去,一转念想,不对啊,自己已经不在警局了,干嘛还对着周泽楷点头哈腰做小伏低啊?表情一变,指使人把他俩五花大绑的捆回了老巢。

至于孙翔,绿王八原本是想丢在原地任他长成肥料的。

绿王八之所以叫绿王八,是因为长了双绿豆似的小眼睛,小得再小就要找不见,离远点看就成了两个3。孙翔第一次看见他照片,就哈哈哈哈的一通狂笑道这人怎么长得跟个对眼王八似的,从此毒贩没了自己的大名,江湖统一代号绿王八。

这口气绿王八咽了咽,没咽下去,日积月累结成了深仇大恨。

只是孙翔嚎的太厉害,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他,每天晚上都要到他梦里吃他的肉扒他的皮,吃饭就变成花椒呛死他,蹲坑时变成断了一半的擀面杖戳爆他菊花……绿王八被他烦得不行,只得找人把他抬进医院挂水,带着一批凶神恶煞的小弟陪了三天床。

对于绿王八来说,这就是个从天而降的瘟神。

悴不及防被孙翔洗了把脸,绿王八恼羞成怒,抬脚踹得他一趔趄:“还当自己是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高级警司?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横,现在是留着你还有用,不然迟早让你尝尝厉害!”

说罢气冲冲就要走。

孙翔喝道:“慢着!你们把周泽楷带哪去了?”

“现在还惦记着你的情人?”绿王八发出声很猥琐的笑声:“不是我说,你们两个alpha搞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是你插他还是他插你啊,菊花不会都黑了吧?”

孙翔把手铐摇的哗哗响,杀意大盛:“狗杂种!老子撕了你的嘴!”

“你来啊~你打不着。”

丢下这句,任凭孙翔连诅咒带问候祖宗叽里呱啦骂了一大通,绿王八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多久,绿王八出现在另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

“怎么样,有点进展没?”

小弟摇摇头:“一个小时了,半点反应也不给,老大,我看跟周警官比耐心,没用,他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往那一闷,任谁也撬不动啊。”

“废物!废物!要是能随随便便给你们撬开了那还是周泽楷吗,还不是你太没用!”绿王八愤怒的削了小弟一记。

“哎哟,”小弟捂着头,停了停说:“要不咱们给上点货?他骨子再硬,总抗不过药仙引吧。”

绿王八这次连着削了他好几下,怒道:“出的什么馊主意,给我滚!”

小弟滚了,绿王八大马金刀的坐到床前,看着正垂着头闭目养神的周泽楷。

啧啧,这人果然还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这样的光线下,周泽楷依旧白的如同明月照雪自带高光滤镜。衣服上纵然还带着灰尘泥土,双手拷在背后,但丝毫没折了气度,和绿王八第一天见到他时那样,沉稳,平和,犹如贵族宫廷的锦绣丛中养大的翩翩王子。

就这么张脸,让绿王八气得牙痒痒,又下不了手。

“周警官,咱们的账什么时候好好算算?”绿王八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个很尽责的反派邪笑。

周泽楷缓缓睁开眼。他的眼仁大而黑,像两汪摄人心魄的深潭,看得绿王八心脏砰砰乱跳。

停了十秒,问道:“你想怎样?”

“怎么样?当然是叫你血债血偿……”

绿王八话说到一半,停了。

妈的,说不下去,心虚。

想自己原来也是个来去如风作恶多端的正品坏蛋,被两尊煞神追了一个多月,不仅没想着怎么把对方千刀万剐,反而倒霉的被俊美得让人合不拢腿的周警官用丘比特小枪一枪爆了头。

尤其是他还老和那个看起来就很让绿王八很暴躁的孙翔秀恩爱。

好好个严肃的丛林围捕搞得和游山玩水似的,绿王八边瞎狗眼边喂蚊子,空虚寂寞冷,心感觉很累。

“算了算了,你让我坐了那么久的牢,我们的人也围了你好几天,算是扯平了,”绿王八清清嗓子:“你要是接下来乖乖的留在南疆,听我的话,好好干,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哦。”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泽楷说完,一翻身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绿王八愤怒,又是这个态度!又是这个态度!周泽楷对着他,就老是摆出这种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听你说话的架势,原来在警局就连正眼都不曾看过他,现在落在自己手里,居然还是这么傲!

他就不怕自己真用手段吗!

……

然而他发现他真的不舍得对周泽楷用手段,颜控的悲哀。

于是愤而又转回关孙翔的房间。

其实孙翔长得也很符合绿王八的审美,他曾想过把周泽楷和孙翔一块收了当后宫,过上早晨在枪王温柔的声音里被唤醒,晚上抱着大抱枕孙翔入睡的神仙日子。只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绿王八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孙翔一记佛山无影脚踢得差点不能人道,急急忙忙逃跑时又绊在石头上摔了个屁墩,导致他一看见孙翔就又是蛋疼又是屁股疼,一点性致也没有。

孙翔见到他进来,一扭头,整个人摆成个大写的哼字。

绿王八招呼小弟:“来来来,给这祖宗点颜色瞧瞧。”

小弟听命,拿出个瓶子,从里面倒了颗绿莹莹看着就蔫坏蔫坏的药丸在手上。

战战兢兢的走到孙翔面前,孙翔‘呔!’的一声,把小弟踹飞了五米,糊在了墙揭都揭不下来。

绿王八瞪大了眼睛,我操,孙翔他妈生这么长腿就专门用来踹人屁墩的是不是,怒道:“怎么搞的!把腿也给我系上,麻利点!”

众小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挨羊蹄子。最后还是一边分了四个,又是抱大腿又是勒腰,好歹把腿也给捆上了。

“呵呵呵呵呵看你还跟头驴似的乱撂,”绿王八满意的笑笑,一挥手:“药呢,快给他吃了。”

这药仙引名字取得好听,其实也就是种高级毒品。不过因为是新药,绿王八也不太确定这货有什么效果,之前试的几个人反应各不相同,反正都是大差不离的心智不宁神经错乱,想必用在孙翔身上也差不到哪里去。

半天,没动静。

一回头:“楞什么呢,谁上赶紧站出来。”

众小弟齐齐退了一步。

虽然被拷得和岛国动作片里的捆绑play似的,那也是孙翔啊!谁敢把手伸进他嘴里?还不得连皮带肉的咬下来啊?

众小弟在绿王八走的这么几个月里,过上了前所未有的舒心日子,每天种药草割药草晒药草卖药草,小康生活指日可待,谁也不想冒险。

“一群怂蛋!我自己来。”

绿王八抢过药瓶,狠狠瞪了孙翔一眼。

孙翔毫不示弱,用比他凶神恶煞十倍的眼神瞪了回来。

哼!大爷我当年可是通缉犯排行榜的第一名,出来杀人放火做坏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尿和泥巴呢,小巫见大巫,凶什么凶!

接下来他让绿王八感受到了三年蝉联通缉犯排行榜第一名和排行三十八名之间的差距。

他想按孙翔脑袋,孙翔就像甩水的大型犬状群魔乱舞。

他想按孙翔嘴,孙翔就朝他露出一排闪亮亮阴森森的大白牙。

他想捏孙翔腮帮子,孙翔就低头低到强行双下巴,让他找不到脖子在哪。

太烦了,这个对手太烦了!

眼见一个人搞不定,绿王八招呼几个小弟过来,抬脖子的抬脖子,按头的按头,好歹把宁死不屈的蚌壳翔掰开条缝,见缝插针的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仙引沾水即化,进嘴还没三秒就被孙翔尽数吞下了肚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呸呸呸呸呸!!”

众人刚一松手,孙翔就连着呸了好几下,想把那药丸吐出来,再看笑得得意洋洋的绿王八,怒火中烧,大吼道:“气死我了!我咬死你!!”

绿王八也是和他混久了,反应变得快了那么一咪咪,但他这一咪咪还没快到能完全脱身的地步。

孙翔擦着皮肉咬住了衣服,随即凶狠的甩头,嘶拉一声,衣服连着里面大坨胸毛一块扯了下来。

 “啊——啊——”绿王八惨叫。

众小弟不忍见自家头儿的表情,纷纷捂住眼睛。

孙翔又是一通狂呸,把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怒道:“解药呢!交出来。”

绿王八弱风扶柳的捂住胸口:“你他妈是狗和驴杂交生的吧!想要解药,做梦!……唉,快过来扶我一下,心口感觉好凉。”

“喂!绿王八!臭王八!别走啊,把解药给我,听见没,不然我跟你没完!”孙翔霍霍磨牙。

绿王八幽幽的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西子捧心的背影,走了。

 

孙翔被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有些忐忑的等着药效发作。

虽然听过药仙引的名字,但孙翔并不很了解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所想做的只是怎么把对手抓住打败,这类资料,向来是周泽楷负责记着的。

唉,不知道那个笨蛋是不是也被喂了药,都怪自己太馋……

等等。

话说毒品吃了都会让人产生幻觉,欲生欲死,神志不清。酒吧里就常卖这玩意助兴,虽然不知道药仙引的具体功效是什么,但估计相差不远吧?

周泽楷那样英俊多金八块腹肌器大活好的alpha,岂不是会有很多beta和omega趁他吃了毒品不清醒的时候把他推倒,酱酱又酿酿?

孙翔脑补了个场景,周泽楷纸醉迷金的靠在帝王座上,眼睛爆爱心的男人女人们趴在他周身,他一会喂其中一个吃了颗葡萄,一会和另外的人亲了口小嘴。

再往下一看,排着队等小周皇帝宠幸的beta和omega队伍绵延到了天边。

好啊周泽楷,有我这么优秀的omega在身边你居然还给我戴绿帽子,这还能忍?

孙翔被自己的脑补气炸了,之前那么点小忧桑小情绪立马抛到九霄云外,恨不得一秒化身李小龙,泰拳太极拳咏春拳跆拳道天马流星拳,把那些觊觎周泽楷的花痴统统打扁。

屋顶突然传来响动。

孙翔抬头,一把消音电锯伸进来,缓缓的在屋顶画了朵花。

灰尘尘扑簌簌的掉了一脸,孙翔赶紧闭上嘴。

花的接缝最后没接好,扭曲成一道闪电的样子。闪电啪叽掉了下来,跟着跳进来一个人。

“我操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坏了爹一把好锯……”

扎着小辫子的男人皱着眉检查锯边,有几个地方磨得卷了刃,看来也是没法用了,随手丢到一边。

“喂,小子,我来救你了。”

“先把我解开。”孙翔认出来人,撇撇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对方抱着双臂:“你对着前辈,是不是得尊重点,臭小鬼?在我地盘上还敢撒泼?”

南疆作为无数江洋大盗的养老地,向来是最难管理的地方。南疆分部所属的重案组里,同样有两个威名赫赫的警察,一个挺巧,和孙翔一个姓,另外一个就是眼前这位长相清秀身材瘦削的张佳乐张警官。

南疆主张以匪制匪,孙哲平和张佳乐就是两号最大的土匪头子,上班都不在警局,而是占山为王有自己的‘山寨’。每天在领地上走走停停巡视一番,看谁不老实就捉过去狠狠打一顿屁股。两个匪头搭档已久,默契十足,经常把一些在外人看来闻风丧胆的通缉犯追得满山乱窜,一片狼藉,并以此为乐。

“张……”孙翔脸皮抽了抽:“前辈。”

“乖。”

张佳乐笑眯眯的伸手拍拍他脑袋,孙翔看准时机,嗷呜一口,牙齿咔蹦合在一起,力道太大差点没把自己震晕

千钧一发间缩了回去的张佳乐笑容可掬,拍拍胸口道:“哎哟吓死我了,嘿嘿嘿嘿,幸好哥反应机敏身手灵活,年轻人,服不服。”

孙翔气得翻白眼。

“不和你玩了,大孙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半晌没动静,说不准人都在那边,我先把你放出来。”

“你行吗……”

“怎么不行,都是哥玩剩下的东西。”

张佳乐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个小铁丝,伸进手铐的锁孔里一倒弄,咔咔两声轻响,孙翔被吊了两天的手终于又恢复了自由。

“疼疼疼……”孙翔嘶的吸了口冷气,大鹏展翅状太久,扭住了。

张佳乐说:“把手背到脑袋后面,扯成麻花。”

孙翔问:“干嘛。”不过还是乖乖把手抬了上去。

张佳乐不答,想凑他身后,身高不太够,找了个脚蹬过来踩上去,道:“哥给你扯一下,不疼。”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啊——痛痛痛!”

孙翔双膝一软,差点痛哭失声。

张佳乐得意洋洋道:“这手艺我不轻易露的,管你什么问题,一扯保管好了。你再把手放下来试试,是不是不酸了。”

泪眼汪汪的孙翔把手垂下来,咦,真的好了。

可还是很气,狠狠的瞪了张佳乐好几眼。

“走啦走啦,我们去看看大孙和小周副本刷得怎么样了,这么久没和人动过手,真有点手痒啊!”

张佳乐伸了个懒腰,露出很瘦很韧的小半截腰肢,孙翔瞄了眼,小声道:“骚包。”

“啊,你说什么。”

张佳乐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他的爱枪猎寻,漂亮的转了个圈,嚓一声打开保险。

手无寸铁的孙翔:……没什么。

 

两人穿过走廊,这绿王八名字是王八,住所也修得跟个王八窝似的歪七扭八。不过这是遇上了张佳乐,在深山瘴气林里混过来的人,自然不会把这个放在眼里,迅速的领着孙翔在回廊里穿梭。

“你身上什么味道。”孙翔皱皱鼻子。

“药仙草。”

“……”

孙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吃了毒品的人呢,怎么这老半天也没见反应。

“药仙引的的成分很特别,世界上能压住它药性的只有药仙草本身。这种类型的毒品也是近期才流行起来,我和大孙试了好几次,才发现这种香味有一定的缓解效果,”张佳乐补了句:“不过只有一会儿的效果。”

“一会儿是多久?”

“半小时吧。”张佳乐看了眼表:“现在还剩23分钟。”

 

周泽楷被绿王八格外优待锁在个高级单间里,两人赶到现场,果然是场大混战,孙哲平领着一大票人在屋外biu来biu去,周泽楷还被锁在床上,看到孙翔进来,眼神立马变得又无辜又可怜。

“周泽楷!”

他绝少在孙翔面前示弱,孙翔一看他的小眼神,就像正在河边乖乖喝水时被海藻缠住嘴的梅花鹿似的,顿时什么算账的心思都没了,赶紧过去上下摸摸他有没有受伤。

“我操!大孙打架居然不等我一起!还有没有良心了,”张佳乐瞄了几眼,一只脚踩上窗沿,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孙翔,铁丝给你,我去刷人头了!”说罢干脆的一撑,从窗台跃了出去。

孙翔靠了声,手忙脚乱的去接,没接住,那根粗细堪比头发丝的小铁丝就消失在了异次元。

“……”

他真心有点想掐死张佳乐。

“那我也去帮忙吧!外面人挺多,我看光凭他们两个也应付不来。”孙翔说。

重新回到alpha的身边,他安心不少,其实有点不舍得离开

周泽楷没说话,直起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轻柔温和的吻在几个气息交换间逐渐升温。alpha缓慢而坚定的侵入他的口腔,每一丝粘膜和齿列都被温柔的舔过,孙翔在唇舌交缠的渍渍水声里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和周泽楷抵在一起,跳得快要失控。

两个人近些年同进同出,已经很久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吻接完了,周身却有点冷,孙翔不太爽。

他小狗扑食的扑到周泽楷身上,摸索到他身后与他十指相扣,闷闷道:“周泽楷,我现在特别想你能抱抱我。”

“……”

周泽楷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然后干我。”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妈的,张佳乐可能要被他们打死了,我赶紧去救他。”

话音未落,孙翔落荒而逃。

我操,我操,孙翔简直想抽死自己,说的什么jb玩意儿,自己这是药效发作了吗!这药效也太奇怪了!

这次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吊打并没有让周泽楷等太久。过不一会,头顶传来嗡嗡嗡嗡的刺耳声音。

啪嗒一块巨大的屋顶掉了下来,大盘绣球花,完美。

张佳乐:“漂亮啊大孙,这手艺快赶超我了,我给十分。”

孙哲平跟在他身后跳进来,手里拿着把没出鞘的宽刃长刀,脚下生风。

“呵,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怎么压你。”

“诶你这话说得我可就要有意见了,咱们你来我往,别说得好像我老是你手下败将似的。前几天就是我压你的吧,别说你忘了。”

“没忘,一个月也就能轮上一次,这么宝贵,我肯定帮你记着。”

“我靠你孙哲平,不服继续杠啊,刚我24个人头,你几个?”

“不多不多,25个。”

“什么?!”

张佳乐怒气冲冲的一扫视,恨不得从哪个旮旯里再翻出两个小喽啰来,周泽楷被他的眼风扫过,有点寒毛直竖。

“算了,这次算我输了,但我下次一定会赢回来。”

“呵呵,等着。”

张佳乐边拌嘴边不知道从哪又拿出根细铁丝,咔咔两下把周泽楷松开,道:“药仙草的味道快没了,我送你们到这附近一个温泉去,泉眼下面铺着好几千年的暖石,一定程度上能帮忙压制和缓解药性,药仙引效果不稳定,孙翔也没吃多,我看你们呆个几天也就够了。”

周泽楷活动着手腕点点头,张佳乐同样按刚才帮孙翔扯筋的法子给他扯了下,枪王这双手要是能用,可是安全的一大保障。

门碰的被人推开,绿王八抱着头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扑到床边:“周警官,你赶紧管管你家祖宗,妈了个鸡,警察杀人啦!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翔追在后面,边撸袖子边凶神恶煞气势磅礴的大吼:“你个死王八,敢给老子下药!敢锁老子男人!老子自己都没锁过!脸他妈比木星表面还要大,今天不把你从王八打成王八饼,我就跟你姓绿!”

“你一个alpha就不能好好的找个omega啊beta吗!搞什么同性恋!”绿王八躲在床底嚎道:“周警官这样的跟你在一块那叫资源浪费!”

“哈???”孙翔气笑了,找了根棍子蹲在床边往里猛戳:“资源浪费?他配小爷我叫资源浪费?这叫良性资源的互相吸引你懂不懂懂不懂!不然他要和谁在一起,你吗?你他妈要不要脸,不行,敢打我男人主意,你给我出来,我要好好教教你脸字怎么写。”

绿王八当然不出来,滚到最里面贴着墙装壁画。

“我已经联系局里了,过会就会有人来把他们都带回去,”张佳乐说:“你俩也别磨叽,孙翔你还磕了药呢,能有点嗑了药的精神病患样子吗?”

孙翔扔了树枝,哼了哼:“那说明我精神力强大意志坚定。”

周泽楷喊了声:“孙翔。”

孙翔应道:“嗯,周泽楷,我在呢,我爱你。”

“……”

“……”

“……”

“药效发作了,”张佳乐说:“赶紧走,麻溜的。”



投喂狗粮君

 @图个叶子啊啊啊!!  @岚湮 被和谐得不似人形…(迎风泪


*一句话黄鱼


*最俗气的abo和警盗设定,没有后续的坑


1. 


2. 


3. 

西南偏北

希望你会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