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偏北

希望你会觉得有趣^^

【叶蓝】遥川

 

*带喻黄双花周翔玩,一句话,不占tag了,自行避雷ww

 

叶修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夹住。

年关将至,天地间一片安宁,屋里只有开足的暖气嗡嗡的低鸣声。

年假开始的第一天,天时地利人和,照理说,不睡个三天三夜都算辜负时光。可滚了几十种体位,羊数了催眠曲也唱了,叶修还是没能成功自我催眠,不禁有点郁郁。

到了下午,莫凡寄养在自己这儿的仓鼠开始日常跑圈。两块黄油团把滚轮转得风生水起,伴随着咔擦咔擦的磨牙声,此起彼伏声势浩荡。

想也是睡不了了,叶修干脆坐了起来,就着上次去G市时的场景,把手伸下去自给自足。

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正幻想到青年上半身光不溜秋,手搭上内裤边,小叶修跃跃欲试,整装待发,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从下半身传来。

耳朵里仿佛闪过一声脆响,电光火石间还配了张图,黄瓜被从天而降的冬瓜压成两节。

疼痛过度就发不出声音了,叶修慢慢蜷成弓型,缓了好一会。

小点扑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精气神十足的冲他叫了一声。

“……点总,不是我说,你该减肥了,你爸差点断子绝孙你知不知道。”

“汪!”

叶修拍拍小点的头,把它赶下床。

纵然被打断白日梦,某个部位还差点遭受毁灭性攻击,跟一只狗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叶修在床边坐了一会,气沉丹田,屏息凝神,试图找回刚刚白日春梦的荡漾感,可惜酝酿了半晌也没动静,不由得望唧兴叹。

这过的都什么日子,异地恋还让不让人活了!

手上黏糊糊的,四处找了下抽纸没找着,心想蓝河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收拾了回,这还不如不收拾呢,放哪都找不见了。

一路摸到卫生间,叶修艰难的翘着几根指头打开橱柜门。房子住久了,各种小毛病就像机器生锈松动的螺丝一样层出不穷。柜门被弹簧卡住,开了条缝之后死活掰不动,叶修在那千钧一发般的缝隙里往里看了眼,瞄见了一坨方方白白的身影,判定有78%的可能性为抽纸,又加了几分劲。

正和柜门较劲,手机突然响了。

啪叽一声,叶修直接把整扇柜门夯了下来。

他那手机是退役之后办的,知道的人不多。一边心里念叨,这小孩终于知道打电话给我了,他是不是专门生来克我的,凑的这么巧,一边鸡飞狗跳的四处寻找那精致小巧的机器,手里还托着被卸下来的半块柜门。

真是奇怪,账号卡不大,自己玩了这么多年也没丢过,哪张对应哪个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手机却永远保持在你看我不见的状态。

好半天终于找到了手机,咳了两下,戳开。

“喂,蓝……”

“叶不修!我黄少天,大过年的你不是还死宅在家里吧!不是我提醒你,人吃多了是会变种的,变成猪!本来就虚胖了,记得多出来走走,锻炼锻炼!”

黄少天一开口,热闹喜庆就伴随着各式听不懂的方言和炮竹声,隔着手机冲了叶修一头一脸。

叶修本来还沉在半截春梦里不可自拔,这会兜头一盆冷水,精神了,也萎了。

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叶修道:“你懂什么,我这享受人生呢,你大过年的少来讨嫌。”

“行行行,你继续享受吧,要不是队长说,我才懒得打电话给你,十个有九个接不着,还有个不是在蹲坑就是在睡觉,哎我说,你不会现在就在蹲坑吧,我怎么听到有回音啊,就厕所里那种四面环绕立体低沉款回音,是不是是不是,你别不承认。”

叶修差点被他的直觉打败:“我抢蓝溪阁boss呢,一群小剑客排着队过来,捏蚂蚁似的一刀一个。”

“切,你少骗我,不和你说了,队长催我吃饭,先挂了啊!!新年快乐!!!”

最后一声嘶吼得荡气回肠,叶修赶紧掐了电话。

要不真上线去抢抢蓝溪阁boss?不好,当时和蓝河签订交往契约时,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男人,这辈子最不能骗的两个人,一个是老妈,一个就是媳妇……

正想着,电话又起。

“喂。”

“歪,叶修吗。”

“……”装死。

“是不是叶修啊,我是张佳乐,你leng听出我声音不?”

叶修叹口气:“能听出来,你那口音也没sei了。”

“靠!要不要ze样啊,一开口就损、损人,”张佳乐愤愤然,他有点小口音,平时听不出来,只有几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妖怪知道,还老挂在嘴边寒碜他:“你ze人,我专门ge li拜年,你还ze样……”

“好好好,新年快乐,没事我挂了。”

“你等等!”张佳乐听起来是离话筒远了点,扯着嗓子叫:“大孙,大孙,你有sen么话要对叶修说啵……哦,哦好的……”

张佳乐:“大孙说祝你新年快乐……对了,明年冠军si霸图的。”

“你……”叶修还没说完,张佳乐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叶修对着手机,盯了半天,怎么都觉得自己买这货买亏了。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连罐啤酒都没有,放眼望去只有苏沐橙上次带来的一些香茶,还有两三根黄瓜。

叶修捡了支黄瓜放嘴里,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叫外卖,手机又响了。

“喂?”

“喂,你是谁啊,是不是小事情?还是杜明啊?”

“……”

“不是?都不是?不会吧,那肯定是吕泊远!要么是邱非……哎,副队给我存的什么号码啊,也不存个名字的。”

孙翔有些苦恼的抱怨着,叶修倒是早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想了想,捏着嗓子说:“我是周泽楷。”

对面明显停了下,尔后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想耍我啊你,耍不着,周泽楷就在我旁边呢,你是他影分身?小事情,你是小事情对吧,你要不是小事情,能不能告诉我下小事情的号码啊?”

“神经!”叶修骂了一句,狠狠挂掉电话。

孤家寡人,日薄西山,手边唯有仓鼠两枚,狗一只,黄瓜半根,卫生纸若干。

还有一屋子的安静。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打电话拜年,叶修没存号码,也认不住来谁是谁,只好从头接到尾,连回家见公婆的苏沐橙都抽空给自己来了消息,惦记的人却毫无动静。

临到年关,公会越忙,这是蓝河和自己说过的。

按蓝河的能力和敬业精神,正常人得加班赶通宵的事,他一准能在下班前搞定,但凡他都说忙了,那估计正把棺材背着干活,24小时随时准备猝死。

等什么等啊,叶修都有点嫌弃自己,出息,无聊!

但他向来是个不会怪罪自己的人,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自己大过年落单的事得怪黄少天,遂往上翻了翻,找到张之前世邀赛时的抓拍,黄少天在战队大巴上歪着睡觉,嘴巴朝天,旁边斜斜一道口水,眼也不眨的转手给喻文州发了过去。

刚按到关机键,手机又响,叶修盯那号码看了两秒,福至心灵,赶紧接了起来。

“喂……”

“大神,是我,蓝河!”小青年那边呼哧呼哧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气,特别精神的打了声招呼:“你在干吗?新年快乐!”

叶修一时间居然有点被皇帝翻牌的心情:“哦,蓝河啊,你好你好,新年好。”

“有事和你说,你现在忙不忙?”

“我……”

话还没说完,小点突然贴过来,拽住他的裤脚一阵磨蹭。叶修把手机夹在耳朵下面,挥着黄瓜赶它。

“我刚还想着你撸呢。”

↑当然不能这么说,叶修正色道:“我在训练营,看看有没有好的萝卜苗。”

“你们这个时间还没放假?”蓝河找了处风小点的地方,揉了揉冻红的鼻尖,笑呵呵说:“我们队里都放假准备过年了,战队里也停了训练。过阵子喻队和黄少要去S市参加个商业赛,我看离你那儿也不远,准备跟着一起过去,和你先说一声。”

叶修闻言一震,差点一黄瓜把小点抽飞。

“你要过来?”

“是啊,不过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蓝河说:“你那边什么声音?”

“咳……小点自high呢,你没在了,他都只能和身上虱子玩,要我看过不久容易得忧郁症。”

蓝河往墙上一靠,有点好笑的仰着头:“我上次去把它身上虱子全驱了,哪还有啊,你继续编。”

“那就更有问题了,你把人虱子赶没了,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把它晾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都不负点责?有这么个道理吗。”叶修说。

蓝河哈哈哈了半天,突然说:“大神,我想你了。”

 

和青年聊了两句,因为冬天到来而蛰伏的劲头似乎又冒了出来。叶修拿纸擦干净了手,一洗惫懒颓废,恢复男人三十一枝花的青春风貌,精神奕奕的问:“机票买了没,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蓝河报了个日期,说:“我们跟旅游团走,黄少说比赛结束去周边山里玩玩。”

“哎你说什么,我不识数,你是说你明天来吧?”叶修翻着日历,边叹了口气:“就S市那些个小土丘,鸭脖子伸长点都能从山脚碰到山顶,有什么好玩的。”

“说去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拜拜菩萨,为战队明年求个好运气。”

叶修一副‘废柴,蓝雨全是些废柴’的语气:“那有用吗?还不如来拜我。”

“得了吧,再拜你也不会给蓝雨加油的,别下绊子就行。”蓝河笑着说。

“小蓝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比赛第一,友情第二啊,友情你看看,还是很重要的。”

叶修上面讲着电话,下面裤脚被小点不屈不挠的拖着,急刹的姿势一路从厨房跟到客厅。这才想起来到饭点了,在柜子里翻了翻,倒了些狗粮打发它。

小点垂着头看它的饭盆,尾巴摇着摇着,渐渐停下来。

蓝河前阵子来的时候,它顿顿都有加料小灶,罐头布丁不用说了,还常常有吃剩的好味边角料。蓝河一走,厨房就成了摆设。两个人吃的叫饭,一个人吃的叫狗粮,叶修自己都在埋头吃狗粮,哪还顾不上它。

小点悲壮的看着自己的饭盆,心一横,叼了几颗,飞快的囫囵吞下。

不想研究滋味,这狗粮就像之后要被叶修养的日子,不能细嚼,一嚼就觉得狗生无望。

思念蓝河的心情,在乏味的狗粮之中,渐渐滋生。

叶修倒完狗粮,顺便就靠在旁边的柜子上,一人一狗同样的惆怅。

 

蓝河说的日子是在诸多人快过完年,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拜访亲友的时候。

大下午的,叶修正在书房里提笔凝神,准备干起老本行,把老爷子吩咐的福字春联写完,突然听见客厅里小点一声大叫,接着门铃响了起来。

手里笔一抖,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万事大吉’就变成了‘万事犬吉’。揉吧揉吧,塞进小点的狗窝里,当作第一份新年礼物。

打开门,一载寒风就先进了屋子。

门外站着个笑吟吟的,眉清目秀的青年,背后皑皑的一片雪,映得满眼亮堂。

叶修心想,还好还好,苍天怜我,这次要再是黄少天张佳乐孙翔那些个二货,自己保不准真的活不过这个冬天,先给气嗝屁了。

“嗨,大神。”蓝河裹得像个团球,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见到他没忍住,先嘿嘿嘿乐得笑出了声。

叶修看见他那傻样,什么脾气都没了,没接话。

“好久不见,吃过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些特产,核桃啊秋葵啊什么的,还有两袋饺子,面和肉馅都是自己做的,冬天吃最合适,暖身子。”

小棉袄越到冬天,越贴心贴肺的暖和,叶修多少年没心酸过,被他一说,忍不住狠狠心酸了一把,双臂一张,把他抱了个满怀。

进了屋子,小点从窝里直扑过来,又叫又跳,尾巴直摇,蓝河没准备,被它扑得一趔趄,朝后倒在叶修身上。

“点总,一阵子没见,你是不是又胖了。”蓝河笑呵呵的摸了摸它的头。

“土狗就这样,吃得越差反而越肥,囤膘。”叶修说。

“行,那今年过年,我的目标就是让点总瘦身成功。”

蓝河把身上那几层厚厚的外套毛衣脱下来,感觉身子都轻了几分,原地蹦跶两下,士气高昂的撸起了袖子。

屋子里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就好像一半圆弧被连接成了个完满的圆。

趁着天色还早,两人一块上超市买了年夜饭的食材,置办年货。晚饭时蓝河主厨,叶修打下手,倒也弄了五六个菜。两人边吃边聊,骨头什么的都扔给小点,吃到一半,叶修那忙了一天的手机又响了。

刚准备按关机,瞄了眼来来电人,叶修转手接了起来。

嗯嗯啊啊了半天,叶修面不改色的放电话继续吃饭,蓝河问:“谁啊?”

“咱爸妈。”叶修说。

蓝河正在开可乐,闻言没收住手,一拉拉环,可乐哧的一声全喷在脸上。

叶修笑得打跌:“多大人了,你还行不行了蓝小河。”边拿了毛巾给他擦脸。

蓝河一边擦,一边急急忙忙的问:“叔叔阿姨说了什么没?我忙忘了,唉,不应该,是不是催你回去过年的?”

“要催早催了,哪等到现在,”叶修帮他擦着头发:“上次世邀赛后去滑雪,咱们不是一块拍了照吗,我洗出来放床头柜子上,叶夫人问呢。”

蓝河惨叫一声:“什么?!哪张,是不是我摔了个狗吃屎趴你屁股上那张?”

叶修笑出声:“你好好说话干嘛骂自己。她没说别的,就问怎么没把小点带着,留它一个怎么办。”

蓝河舒了口气,又问:“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去那打比赛,又不是去打雪仗,怎么能带它。况且上次坐趟短途去G市,它都吐了一路,真要飞出国,还不得半路就跟我同归于尽,一块狗带。”

蓝河也笑了,笑着笑着又低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温顺的垂着:“说起来,今年还没给她老人家拜年,这两天说什么都得回去一趟。”

“咱爸说……”

蓝河手一抖,愣在原地:“叔叔也在?”

叶修说:“我发现个问题。”

“什么?”

“每次提到老爷子,你比提到我还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的我爸。”

蓝河被他气笑了:“瞎说什么呢。”

“这不行啊蓝小河,乱了辈分,”叶修挑起半边眉毛:“我把你当儿子养,你却想做我后妈?”

“靠!”蓝河被笑的歪倒在沙发里,心里没法克制的害怕畏惧也消散了大半。

一切都在复苏回暖,他的心结也在恋人日复一日的包容之中逐渐消融。

他眯着眼睛从下往上看叶修,浑身暖洋洋的:“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叶修握了握他的手,没接话,蓝河又说:“叔叔到底说什么了?”

“说是有个大躺椅,在老宅翻了阵都没找到,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家里,”叶修说着,咳嗽两声,板起脸模仿叶爸爸的声音:“正好小蓝不是要过去吗,你带他转转,也让他帮忙找,那孩子比你细心多了。”

蓝河心脏砰砰直跳,半天才蹦出个单音节:“……我?”

“你以为呢,”叶修笑着:“不然还能叫点总找?还是莫凡的仓鼠找?”

蓝河一脸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晕的表情,结结巴巴的,既惊且喜:“哎……叔叔这是、我……我那个……叔叔真那么说的?”

“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大神你掐我下,我都不敢相信。叔叔阿姨这新年礼物也送得太好了……不行,我明天就要过去看他们。哎……你说我带什么好,我把他们儿子拐走了,他们也不怪我,带什么都没法还清了……”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叶修没忍心看,把他抱在怀里,给小点顺毛一样顺着他头发。

“带点烟酒就行,哦对了,上次战队福利还发了年糕,一块送走,小点都不爱吃那玩意。”

蓝河吸着鼻子,小声说:“哪行啊,光送这些,还不得把我赶出来。”

叶修笑了笑:“你真想送的话,之前世邀赛时不是拍了很多照片?我记得你说要洗了放一个册子里,现在做完没?”

蓝河停了半天,犹犹豫豫的:“那个行吗?我还是第一次玩单反,拍的不好。”

“他们哪看得出好不好,鼻子眼睛没漏就行,”叶修说:“况且我觉得挺好的啊,他们儿子神勇潇洒,不减当年,儿媳妇年轻有为,率真可爱,充满正能量。两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情深意笃……这还不够?”

蓝河笑起来,没留神,噗了个鼻涕泡。

“大神……”

“嗯?”

“你说,你跟我,真的行么?”

“那当然,哥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两人吃完饭,叶修把碗洗完,屋里转一圈没看见人,往外一瞧,蓝河不知从哪个旮旯里还真把那只大躺椅找到了,有模有样的架起来,正擦着上面的灰,擦完的部分锃光瓦亮。

小点积极的讨好着新任的铲屎官,哈着气在他腿边跟前跟后。

叶修把洗碗布丢回水槽,靠在门框上:“小蓝同志有点本事啊,在我这活得比我这个本土土著还如鱼得水,可见你天生就该是我叶家人……这是准备干吗,大冬天的乘凉?”

“就在储藏室里,我看见了,就拖出来晾晾,省得叔叔问起来还得现找。”蓝河说着,额头上还细密密的出了层汗。

叶修呼了口白气,掰着指头感慨:“现在想起来,当时把你拐到兴欣太划算了,从此我就有了战队成员的妈,小点的主子,爹妈的儿子,还有……”

蓝河丢了块抹布过去,笑骂道:“少贫了,过来帮忙。”

叶修眼疾手快接过擦布,慢悠悠的继续说:“……话没说完呢,最后一个最重要,不能不说。”

“什么?”

“还有我媳妇啊。”

蓝河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摇摇头:“你就逗着自己乐吧。”

叶爸爸年轻的时候堪称一方豪侠,翻手云覆手雨,大躺椅是他回家时常用的,从头到尾量身打造,做成了台龙椅。虽然吃了好些年灰,重新完整架起来依旧威风赫赫,躺三个叶修不费劲。

院子里插着葡萄架子,等来年春天,又会长出郁郁葱葱的新叶。

叶修把蓝河之前送他的新年礼物拆开,是条特别质朴厚实的围巾,握在手里毛绒绒的一大条,跟小点肥肥的大肉爪一样,份量感十足。两人山路十八弯的缠在一起,并排躺着看星星。

冬天的天空澄净高远,夜幕里缀着几颗星星,光芒隔着几千万年传过来,依旧熠熠生辉。

“这种时候……是不是得许愿啊。”蓝河摸摸鼻子,有点出神。

叶修说:“死心吧,这星星有的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不会理你那点凡人的小愿望的。”

蓝河说:“那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

叶修又说:“但看都看了,还是许吧,反正不实现也不会少块肉。

蓝河鄙视他:“你这人爱占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哎,还没占你便宜呢,你就先叫唤了。”

蓝河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不说话。

叶修闭上眼,还真像许愿似的念念有词了一番,过了会睁开眼:“到你了。”

蓝河说:“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啊,太傻了吧。”

“你再傻的样子哥都见过了,不缺这一回。”

蓝河一想还真是,游戏里被他忽悠来忽悠去,见了面也没什么变化。

想起当年要见家长时,自己焦虑到好一阵吃不下饭,饿瘦了大半圈。结果双方正式碰面的那天,西服裤子没挂住,一整天都露着半截内裤。

叶修后来把这事当笑话说,还强调了好几次,我妈觉得你的小熊内裤特别可爱,当时就定下你做儿媳妇了,想想真是不堪回首。

“那我就许愿以后再不在你面前丢人了。”蓝河说。

叶修立马抗议:“这个不行。”

“为什么?”

“侵害了我的个人权益,那样我少了多少生活乐趣啊。”叶修振振有词。

蓝河无奈道:“大神,你这是以遛我为乐?。”

“你不能这么瞧不起自己,”叶修辩解道:“我是以宠你为乐。”

“靠……少肉麻了,离我远点。”

“躺椅就这么大,点总不让。”叶修说,接着催促他:“赶紧的,快许愿,别以为自己是个大会长,就让人星星一直等着。”

蓝河长长的吸口气,抬高了音量:“那好吧,远处的星星,你们听好了,保佑咱们蓝雨明年顺顺溜溜,再拿一次冠军!”

“……”

“没了?”叶修问。

“还能有什么。”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想想吗,你这许过了,让喻文州他们到时候拜菩萨说什么,菩萨还乐意理他么。”

蓝河想了想,又说:“那,你明年把烟戒了。”

“……”叶修无语了一会:“宝贝儿,亲爱的,小蓝同志,咱能浪漫点吗?”

蓝河道:“真没了,再许我只能祝点总减肥成功,早日找到总裁夫人了。”

“你对咱们的未来就没抱什么美好的幻想?”

蓝河“哧——”的一声笑出声:“靠,难不成我要说叶修早日同意嫁给我?”

叶修不为所动:“别仗着是我媳妇就没大没小啊,要娶也是哥娶你。”

蓝河在黑暗中摸索了下,找到叶修的手握住:“其实,咱们能像这样并排躺着,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

“要是搁两年前,这种事我就是做梦都做不出来,”蓝河轻轻说:“你知道的,你是联盟里的大神,身边来来往往的朋友也都是各家的大神,我那么崇拜黄少,跟他说句话能兴奋好几天,但是你却能和他一块随意聊天。我那时觉得,虽然我和君莫笑好像很熟了,但知道他背后的人是你之后,我们又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

“而且我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会,在公会里帮忙也顶多养活自己,未来都不知道在哪呢,感觉就是……挺配不上你的,但你要是不搭理我了,我一天都觉得没劲,特别没劲。你退役的时候,我脑子都不清醒了,难受得不得了,反应过来已经订了去H市的机票。”

“……”

“后来,又见了叔叔阿姨,还有秋哥。你家名头太大了,说真的,刚知道的时候,我差点吓死,觉得自己真是胆太肥,太岁头上动土,嫌命太长……怎么说呢,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比从G市到H市还要远很多,就好像去打个副本,每一关boss都有几十万的血,我自己就两滴血,还挥舞着塑料小宝剑说要通关。”

“……”

“但是掉落的东西实在太好,我想要得不得了,就算一直被秒杀,我还是忍不住每天每天都刷那个本。”

“……”

“咳,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叶修没舍得打断他,有滋有味的听完,等了半晌,才叫了声:“蓝河。”

“嗯?”

“原来你这么爱我……”叶修叹了口气,由衷赞叹:“哥太感动了。”

蓝河瞪圆了眼睛。

“幸好那天哥突然想回趟兴欣,不然小蓝河真是太可怜了,”叶修啧啧有声:“眼睛滚成俩荷包蛋,眼泪鼻涕呼啦了一脸,走在人生地不熟的街上,到处找人找不到,寒风一吹,口袋里半毛钱都没有,猫嫌狗不待见的,唉太可怜了,快过来哥哄哄你。”

“……”

蓝河有心要反驳几句,奈何被他搂在怀里,手脚夹得死紧,和个大暖炉行贴面礼似的,暖得神经末梢都打着蜷,一点脾气也发不出,干脆由他去了,只闷闷说了句:“……你这人是不是有被爱妄想症啊?”

“谁知道呢……”

叶修把围巾拉高,盖住两人的脸,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在相触的唇齿间。

“当时你给我发了十八个好友邀请,我就在想,这小孩是不是看上我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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