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偏北

希望你会觉得有趣^^

【叶蓝】念念不忘

有妹子点的叶蓝小甜饼。我记得,还有个妹子点了个hp的au,但是吧……我其实没仔细看过hp的原著,写不来……(对手指



“小蓝河,我看你平时当会长当的跟交际花似的,英语应该不错吧?”

蓝河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教哥两句呗。”

蓝河放下手里的统计表,把视频转正了点。

他给叶修当老师,这感觉有点新鲜。

叶修坐直了身子,脑袋里长得家和万事兴的江波涛闪过:“hello?”

蓝河:“hello。”

“how are you?”

蓝河沉默了一小会,神游八荒的想这货居然还上过学听过讲,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耐着性子回答:“I am fine,thank you, and you?”

“I am fine too,fuck you……哦,不是,thankyou。”

“……nice to fuck you,再见。”

 

蓝河挂了电话之后,先是带着一班小弟在荣耀里疯狗似的抢了好几个野外小boss,把心头那又焦躁又沸腾的气血发泄了几分。下了班回家路上,遇着有巧克力酱炸香蕉的小摊,一块五毛钱一根,连着吃了二十块钱的。

然后他捧着个孕期初显似的肚子,扶着墙回家。

心头有火在烧,幸好中间隔了个太平洋,才能保持着八风不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和那人面对面的打着哈哈装着逼。

叶修在生活方面几斤几两,不打比赛时什么德行,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出国有随身翻译这种既方便还不用自个儿掏钱的东西,叶修绝对不会费一点脑汁去想自己和老外怎么交流的问题,他平时最喜欢坐在自己那金贵的一亩三分田里面,看着千军万马为他这片小田忙前忙后遮风挡雨,一点不会为此不好意思。

把陈年的芝麻烂谷子之类的事翻出来倒,甚至还绞尽脑汁的给他虚构了个准学霸的名头,是想着法子要和自己继续把天聊下去,多腻歪几分钟。

他平时个拧门把都嫌费劲的懒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马步蹲坑的劲。

蓝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窝在墙根下瞪着眼睛面了半小时的壁,才犹犹豫豫不清不楚的给自己下了个结论。

叶修应该是想他了。

他天生一副玲珑巧思的心肝,最擅长的是从只言片语猜到别人没说出口的话。可叶修在这领域大概也是头一回,手边捧着攻略,打一枪换一个洞,谨慎无比。时而让他觉得这人铁定是蜂蜜灌了心要动真格了,时而又让他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像个二百五。

叶修死憋着不说,他也就埋着头装鹌鹑,一怂怂了大半年。

 

开始正式的比赛之后,叶修忙了很长一段时间,赚启动资金,拉赞助,产业链,挖(拐)掘(卖)人才,这些都是费心思的事,虽然表面上是陈果在做,但叶修心里门儿清,自己才是真正敲主意给底气的人,他在,这个小团队才有能体体面面的风光下去。

叶家在他骨髓里蛰伏了这么久的血液终于放了个大招,把路边没人看的猫屎球滚成了个裹满金粉的印钞机。

可等他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好像也就这么回事了。

冠军手里好几个,狐朋狗友拉出来能摆满三张会客桌,黄鹤楼抽一包丢一包,还有一包垫鼠标。

得意之余,不免生出点自己一个航空母舰上了天,低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玩二踢脚窜天猴的寥寥感。

有些人天生是被老天爷宠着的,叶家大少爷当仁不让的觉得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小时候爸爸虽然很严厉,但是只要有妈妈奶奶和家里一票子照顾起居的阿姨在,就没什么他说话的地。闹不明白钱除了爽以外有什么意义的年纪,干了不少拿叶夫人四位数一瓶的精华水泡脚的事,反正天那么远,有的是人撑着,陪着,塌不下来。

后来懂事了点,恰巧在一个微妙的会对自己无所事事感到有点羞耻的节点,他很惊喜的发现,弟弟长大了。

就像在一碗飘着嘌呤的烂面条下面,冷不丁的发现簇清爽漂亮的雪里红。

家有人继承了,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有人养老了,小点的狗粮有人供了,叶秋,我看好你。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偷了弟弟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晚走一秒抢了叶秋的空气,让他活不到自己玩够的那一天。

他像个古代仗剑江湖的行侠客,过千山万水,看九州明月,尝红尘里快意恩仇一蓑烟雨的潇洒,不为赞誉荣恩弯腰,也不为诋毁质疑而停剑。

这辈子除了生死,没什么求不得的东西。

第十赛季结束后不久,早上吃包子馒头就咸菜的时候,罗辑随口问了句:“35级尤利娅安boss身上的挂件怎么出来着。”

“九浅一深连戳肚脐眼十下掉。”叶修说。

靠。

他居然连这种事都记得。

叶修在时光罅隙里跌进了时长大约一秒的厌世情绪里。

这世界太他妈的无聊了。

他像个戒撸后一不留神就会进入贤者状态的男人一样,在退役后没有比赛可打的一小段时间里,想尽了法子想让自己再乐一乐。

渠道也没有太特别,他回了趟网游,成了兴欣公会小队里一个训练有素的抢怪小兵,尽职尽责的——捣着那个很久不见的人的乱。

Boss只有一个,没办法掰成两份,这个永恒的阶级矛盾大概能跟着他和蓝河一辈子。

他一开工,蓝河就会准点带着他看着人多实际上没什么卵用的小狗腿军团浩浩荡荡的杀到,当一会热闹叫嚣的背景板,最后在自己光芒万丈的衬托下黯然退场。

蓝河来找过他,想和他签订君子条约。

叶修想了想,自己如果不答应他,不仅有boss可以拿,还能看见他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答应他,那他就是蓝河会刻意绕开的路人甲,是计划表上被划掉的几个野外boss。

开玩笑,那自己还回网游干嘛。

于是他像小学生听讲一样听完了蓝会长合情合理的双赢计划,十分陈恳感动的赞扬了一番,然后拒绝了他。

蓝河果然气得跳脚的走了,叶修在他身后跟着他跳,走两步蹦一下,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觉得自己有相当理直气壮的理由拒绝蓝河的提议,挂在屋檐下香喷喷的小鱼干不准猫撩,有这个道理吗?

他喜欢跟着蓝河下副本,喜欢看蓝河摸着算盘和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喜欢看蓝河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纠结到抓狂暴走的样子,喜欢看蓝河被他调戏憋得脸通红又不好怎地的样子。

尤其是蓝河一本正经的叮嘱会里的小号,那个名叫君莫笑的大魔头吃人不眨眼,务必要离他远一点,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特别想从蓝河的眼里看看世界,看看到底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滤镜,才能把无聊的日子过得那么有劲,那么认真,那么美满充实。

 

叶修探索发现新世界的重生期,对于蓝河来说是好一段暗无天日的黑历史。

他完全搞不懂哪里来的那么烦的小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天真无邪的问“会长你能教教我怎么玩剑客么,不能?那要我教教你么?”,然后用和黄少天不相上下的幻影无形剑把他送回城。

到底是谁这么棒槌啊?!闲出屁了吧?!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毕竟对方也没想过要遮掩,但是一对上小号那死蠢死蠢,没事就发个消息喊“会长救命啊,我被卡在石头缝里/树杈里/骷髅骑士的肋骨里了!”的德行,他又觉得那个人应该没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蓝河勉强端起自己为人会长的架子,用官方腔糊弄了一阵子,后来忍无可忍,干脆的扯破了脸皮,看见对方的名字就立马进入万分火急如临大敌的备战状态。

“咦,会长你怎么在这儿……”

“少废话,拔剑吧!!”

叶修挺欣慰的,他的‘你看我不顺眼是吧,那我就缠着你,缠死你,缠到你觉得全世界就我顺眼,离不开我’战术初见成效,蓝溪阁温文尔雅的会长现在一见着他,就会热情洋溢奔放不羁的冲上来。

不过那个小号装备太差,后来被蓝河杀的怎么都攒不起来经验,叶修也就放弃了。

他换了个小号。

开网吧么,最不缺的就是账号卡。

于是,蓝河经常边走边和旁边人聊天,一没注意就被埋在地下的弹炸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

又或者是蓝河千辛万苦的打个怪刷任务物品,心头的血都烧干了,小心翼翼的把那宝贵的东西放进口袋,下一秒就有个人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三两下把毫无防备的他砍死,拿着掉落出来的任务物品扬长而去。

再或者,蓝河心无旁骛与世无争的在河边钓着鱼烧着点卡,耗了快一个小时只钓到了点水草和破鞋子,还有不明真相的坨状物若干,再一望,上游不远处有人正喜滋滋的把钓上来的紫装放进背篓,把些垃圾啊石子啊往河里丢。

那熟悉的id,那猥琐的背影。

蓝河悍然起身,怒摔鱼竿,气血冲顶,迎头而上。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弄死这王八蛋一次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被堪比王杰希的星星射线射回了城。

到后来,蓝河心力憔悴,感觉被全世界针对了。心理阴影倒在其次,他的人鱼眼泪,他的夜狼猎齿,他的零食袋子,那混蛋眼疾手快,专门挑值钱稀罕的东西,一点没落全部搜刮了个干净。

蓝河的心在滴血,出个门恨不得带上扫雷用的金属探测仪,专门用来扫方圆十里内有没有神经病。

儿童节那天官方搞了个活动,角色之间可以互相喂糖果,还有摸摸头的动作。

他刚准备下线,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把他按倒在地上,简单粗暴的塞了一嘴的道具糖果。

“过生日是吧?哥不送点东西说不过去,别和我客气。”叶修蹲在他尸体上,笑抚狗头。

蓝河白眼翻天,特别没好气的说:“谁过生日吃糖啊,没有蛋糕起码有碗面吧。”

叶修:“好说,你在哪,我亲自给你送上门。”

蓝河:“……”

叶修语重心长的说:“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我这种水平的高手给人送餐的?帝王级别的服务,你要珍惜啊蓝小河。”

蓝河:“我觉得我俩中出了一个傻逼。”

叶修:“……不要自暴自弃,我起开就是了。”

他蹲到一边,看着蓝河一言不发的起来,收拾装备,吃药回血。

下一秒,蓝河醍醐灌顶,灵台清明,福至心灵,蓦地发问。

“说真的,大神……叶修,你是不是看我阳光帅气,贴心善良,准备追我啊?”

一句话出口,两个人都蒙圈了。

 

蓝河本来只是想说点话刺刺他,没想到先把自己刺了个跟头。

他敏锐的从对方在听完这话后光速下线的行为里嗅到了点特别的东西,原来毫不可能的玩笑在一个人煞有介事的介意和尴尬之后,莫名的多了几分似是而非的可信度。

蓝河把之前的事联系起来想了一遍,想到后来,打了个寒碜。

叶修那讨人嫌又别扭的刷存在感方式当然不会让他有什么好感,但是自己毫无所觉稀里糊涂的试探之后,对方跳崖一样的下线方式和隐约传来的椅子掀翻的声音。

让他突然觉得,这人搞不好有点可爱。

他是很善于发现别人可爱点的,就像小学时同桌的那个小胖子总是扯前桌小姑娘的头发,他毫不费力的就能知道那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在意,并且由此对我有明月求不得的同桌小胖产生了一种普爱般的同情和怜惜,对他越发和颜悦色起来。

眼看自己圣母病又要犯,蓝河当机立断决定不上线几天。

当然,公会里要他处理的事是很多的,他只是没上大号,悄咪咪的开了个小号上线。

但是他很快发现,叶修比他消失得还要彻底。

具体体现在蓝溪阁这周一口气抢了五个野外boss,平日里张牙舞爪喜欢念着反派经典台词上场的小恶魔统统不见了。

魔王不在,地狱里无人猖獗,蓝河很过了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不用担心地上看不见的地方埋着陷阱,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袭击,也不用担心自己带团奔波好几天,野外boss榜上挂个零蛋。

最好的是,自己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人是不是又卡哪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得自己随时悬着心去救他。

蓝河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整理着帮会的仓库。

公会里养着一群小土拨鼠似的,勤劳质朴日以夜继的填充着蓝溪阁的库存,收拾起来总要挑挑拣拣费很大一番功夫。

这样杂乱无章的地方都能变得有条不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就整理不清楚呢?

叶大神是晴天的一把小花伞,雨天里慈眉善目的祈晴娃娃,没什么作用的同时碍手碍脚。

但是放在那,神神秘秘的开着独一无二的小花,或者摇头晃脑没心没肺的灿烂,就很有趣,很让人想去看一看。

蓝河在没叶修烦的一段时间里,顺利完成了从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抖M的幼年期,到想想就想想吧,又不会少块肉的自我妥协期的进化。

说的俗气一点,他对叶修的心情,就是书摊上十块钱三斤的低劣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

Don’t touch me anddon’t forget me in one。

正想着,突然被旁边的春易老拍拍肩膀。

“回神。”

蓝河鼠标一抖,把刚要放下的大红咕噜噜给喝了。

喝完一抹嘴边的血,面目狰狞脸色不善的问:“干啥。”

春易老咳嗽了下,让他看看前边。

顶着君莫笑三个闪亮亮id的人蹲在城门不远的柱子上,正拿千机伞戳人。

城门柱上是荣耀里心照不宣的挂机区,为免随地挂机有被人撞来撞去回来之后离挂机点跨了个城的尴尬,想挂机的人都会像插萝卜似的把角色往柱子上一插。

而此时叶修一个人占了一整个柱头,谁胆敢往柱子上爬,就得挨戳。

“大神的新消遣?”春易老问。

蓝河:“……应该不是。”

他朝那块突然变成炙手可热风水宝地的柱子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不想和叶修打,每次和他打,蓝河都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一身顶级装备是个屁,自己像个一丝不挂裸奔的小白一样,有人会想在裸奔的时候和个全副武装的人打架吗?他都怕动作太大扯到蛋。

君莫笑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原地一个圆舞棍,把所有人都掀了个狗爪朝天,然后又帅又拉风的一跃而下。

千机伞发出咔擦变形的声音,伞面猛得打开,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然而他只是借着伞,慢悠悠的飘到了地面上。

“蓝河,我想过了,今天专程来给你个答案,”叶修用他一贯无谓而笃定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叶修也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来找蓝河。

他平生第一次有了点我是不是真的挺混蛋的疑问。原来没想清楚的时候三不五时的去逗,后来真该想清楚了,还是忍不住要去逗,隔了几天没逗,心情沉重得简直要掉毛。

原本不想明白就不再见面的决定没多久就被抛之脑后,他跟犯了烟瘾一样,即使明知道其中有多少坏处,也要先把手头这根抽了过把瘾,再考虑生死问题。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上了线,同早上遛狗时碰到邻居般和善的向蓝河打了个招呼(忽略守株待兔几个小时的事),并毫不负责的把困顿良久的问题轻飘飘的抛给了对方。

他下意识的觉得蓝河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而是会认认真真的陪他一块陷入烦恼之中——这人就像是头老黄牛,有人给他担子,他就扛着,日子总被为其他人操的零碎心填的满满当当。

他因此生出了点轻松而安稳的快乐,毫无理由的希望并且相信蓝河能把他既没想明白也没说明白的事,顺顺利利的解决掉。

这世上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有白首如新,也有倾盖如故,有认识了许多年也没法信任的人,也有不过短短几面,就能不管不顾倾心依赖的人。

 

叶修在等待蓝河料理判决他之前,堂而皇之的恢复了吃饭睡觉逗蓝河的日子。要是真的判了个秋后问斩,那他死前也算吃了顿好的,不亏。

要是蓝河一时吃错药真答应了他……也挺好,听说蓝河养了只猫,可以配给小点,这样他们叶家最难脱团的两只单身狗的下半生都有了着落,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再不用上摸不到顶,下踩不到底的漂浮在半空中。

他甚至还设想了几种蓝河突然意识到他的本质之后,怎样力挽狂澜拯救自己姗姗来迟刚萌了点小芽爱情的办法。他时而把自己设定成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包个私人转机在蓝雨上空示威交出蓝河,时而把自己设定成羞涩水嫩的高中生,用橡皮擦上刻桃心表达爱意,时而把自己设定成冷漠却长情的全职保镖,在蓝河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一挥手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再悄然而去,不留下一根烟丝。

叶大神本来没怎么好全的中二病变本加厉,每天以不同的画风出现在蓝河面前,三不五时的把他吓一跳。

不过他想归想,就像是高考完随心所欲玩的昏天黑地的学生,盘算好了一切考砸考好的后路,真到要查分的时候还是怂的。更何况蓝河根本用不着他解决什么问题,蓝河人生现阶段最大的麻烦就是他本人,他总不能自动滚蛋来成就在他心里的光辉形象。

好在判官似乎忘了牢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待审,天下摇摇欲坠的维持着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表象,坚持了挺长一段时间。

 

仿佛一个鼻息的时间,国家队成立了,叶大神的春天又要来了。他琢磨着想在短暂的无业游民生涯宣告结束的时候,顺便干点什么宣告新生活的开始——比如和蓝河见一面。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一阵子要去G市比赛啊,你来不来看?”

蓝河:“当然要去啊,我得给黄少加油。”

叶修酸溜溜的:“哟,你这铁杆小粉丝当的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是不是还得做个应援横幅啥的叫几个人拿着摇,手里挥舞着黄色的荧光棒?”

蓝河说:“你怎么知道?”

叶修:“……”

叶修因此如释重负的断定蓝河心里自己还不是那个良人,还得拿酱缸多腌他一阵。非常没胆的放飞自我,头也不回的把有限的脑容量投入了无限的荣耀大业之中。

圣诞节、冬至外加过年,可以预见的未来聚集在了十万八千里开外。冬至的晚上,蓝河跟他发了条微信,展示了下他煮破了馅儿的汤圆。

黑漆漆糊塌塌的一锅生化武器,配字是“补了这个漏那个,后来干脆全体起义破成了个大团圆。我重新包的时候忘记在炖鸡汤,老妈用了十几年的紫砂锅把底烧没了,追着我杀了十八条街。”后面还跟了个不想活了的表情。

叶修乐个半死,问他汤圆糊糊好吃吗。

这回过了挺久才回了消息:“我吃了口,断了十来分钟的片,有毒。”

“哎,你这生活质量堪忧啊蓝小河,我这边有烤火鸡可以吃,馋了没,”叶修立马借坡上驴,例行公事的问:“要是作国家队队员家属,可是能一道出来吃的啊。”

“……客气,喻队过年给大家一人发了箱橙子,我现在泡着脚吃橙子呢,齁甜,看不上火鸡。”

“真好吃?”

“特别赞。”

“那你给我留点儿,我回国了去找你。”

“靠!那时候早烂了,你你你、你别来。”

他一怂,叶修反而不怂了,说:“hiahiahia这就由不得你了,我回国就买机票,把那火鸡……骨头也捎上,给你闻个味。”

然后他在蓝河“你怎么不去看下神经外科”的怒骂声里被扔了电话。

那之后一天,叶修见人就笑,全身的细胞元像是集体到笑穴上排排坐似的,乌泱泱的死不完。喻文州问他下场比赛配置,他张口就是把奶大的带上,就带那个谁,小周。

把枪王吓得呆毛都蔫了,孙翔在旁边扒拉了好久都没能重新精神抖擞的翘起来。

 

一旦目标定了,日子变得不太好过起来。

叶修熬啊熬,火鸡的骨灰都随风飘散了,国外之行总算落下了帷幕。最后的圆满收场让一群兔崽子打了兴奋剂似的,吵着闹着要出去玩一圈。在领队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不由分说的定了去冰岛的团体机票。

一个出门只揣条干净内裤在口袋里的温室长大的废柴,愣是没想起来要准备大衣棉袄,一身轻松的去了。下地先被霸碎,再被天击,落花掌连一套,最后意思意思剩了0.5滴血,小风一吹,立刻扑街。

叶修暗戳戳准备好的飞G市机票没用上,被人运猪腿一样抬了回去。

他平时不常生病。陶轩当初把他大雪夜里赶出来,他走T台似的在外面溜达了那么久,回屋把雪一拍,抽着烟,睡着漏风的小阁楼,照样活蹦乱跳的到处惹麻烦。暌违已久的病菌像是要一回闹够本似的,落地生根,声势浩大,叶修和床抵死缠绵了好几天,发烧烧的人都迷糊了。

他想着指不定在等他的蓝河,是不是心里觉得他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又食言了。中途宁死不屈的爬起来开了回电脑,还没刷上卡就一头扑在了键盘上,印了一脸的小方格。

魏琛把他大骂一通,扔回床上,叨逼叨了半天自己照顾他这个生活残障是有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等他活了之后要怎么怎么全心全意鞍前马后的报答他。

一回头,吓的差点魂飞天外。

叶修侧躺在被子里,眼泪从左眼窝被重力拉扯到右眼窝,悄无声息的连着一排滴在枕头上。

“怎怎怎、怎么了这是,你、你哭什么啊,哎我操,我就那么一说,没真想让你再开小金库给我做银武,你至于委屈成这样吗。”魏琛手足无措。

叶修半死不活的伸了一只手出来:“我……我要打荣耀……”

“……”

“你死在荣耀里得了!”魏琛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找了个小桌给他把电脑架上,咬牙切齿的帮他刷了卡,七窍生烟的把他挖出来靠在床头柜上,然后火冒三丈的摔门而去。

叶修没告诉他,他是好几天没抽烟给魏琛身上的烟味馋哭了,虽然把魏琛吓得五脊六兽的有点不地道,但叶修又想,大不了真给他造把新的银武赔罪,死亡之爪啊死亡之脚啊死亡之蹄啊什么的,叶土豪不在乎。

一指禅的戳开游戏,没等他打开好友列表,蓝河的消息前后脚的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夺冠发布会怎么没参加,是不是又和谁闹不愉快了?喻队发了橙子,我放在冰箱里,不会坏,你要是想吃就来吧。”

叶修鼻子蓦地一酸,差点真哭了,酝酿了一会没见反应,倒是流了两条清光闪闪的鼻涕出来。

唉,他是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就气若游丝了。

他这厢一指禅戳的快灯枯油净,鸡同鸭讲了半天,错别字能出书了,好歹让蓝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蓝河憋了半天,憋出句:“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转眼下了线。

叶修卧回被子里,把手枕在额头上,有点享受的在头疼脑热的余韵里哼哼唧唧。

他未尝没有点利用蓝河善心的意思,想借着病从这乌龟成瘾的人嘴里刺激出些什么。

这几年他一直处于有点无事忙的状态,战队里的事唯独他一刻不松懈,每次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担心手底下那些个各有各幼稚法的小年轻能不能继续坚强的活着。这次一病,反而得了点空好好矫情感性了一把。

没什么二话了,他就是很喜欢游戏里那个虽然容易炸毛傲娇,但是坦荡赤诚的小剑客。

最好他什么也别管,把蓝溪阁那群闹腾的小烦人精统统扔了,黄少天也扔了,喻文州的橙子还有泡脚盆也扔了,就只把目光集中他一个人身上,琢磨他一个人心情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过不下去,有没有青青子衿思之如狂。

 

蓝河订的飞机是当晚飞的,他背着一满包的橙子,在气味浑浊的机场摆渡车里随着人流左右摇晃。

夕阳晚霞渐收,潮水般的一寸寸褪去,最后凝聚成如有实质的光点,照亮他心口的一扇小窗。

内里辉煌灿烂,火树银花,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白驹一跨便是九万九千条时光间隙,马不停蹄的奔向崭新国度。

说不怕是假的,这一去就没法回头了。

不过幸好,他也没想过回头,真是自作多情也没关系,当初他和叶修认识,也是他连着发了十八个好友邀请,才终于和他说上了第一句话。

到底是为什么奔波至此,到底是为什么披甲上阵,到底是为什么下定决心可以抵抗五湖四海?

蓝溪阁最擅长开荒的队长走着走着,突然小跑起来,背上一背包橙子群魔乱舞的随着动作上天入地的跳起来。

前所未有的简单,不是朋友间客套的关心,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探病,就是想见见他。

即使真的是有位伊人,山高水长,他淌着火海淹死在里面,也要过去。

 

兴欣网吧不难找,陈果有了钱之后把旁边的理发店还有小超市也盘了下来,把门面扩大了一倍。蓝河走进去,包也没放,客客气气的对前台的网吧小妹说:“我想找下叶修,他在这儿吗?”

然后他就看见摆了个小圆桌在一边吃饭的酱油几人组里,一个扎马尾大高个儿的青年跳起来,风风火火的往楼上冲,边兴奋的喊:“老大老大,你作恶多端终于被人寻仇上门啦!”

蓝河:“……”

正安检一样被调查盘问是不是来打人讨债的时候,二楼的门开了,有人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蓝河抬头,和那人垂目注视的视线撞在一起,心脏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就像过了道绒毛摩擦时起的电,脑子短路了片刻。

“蓝河?”叶修问,不过没等他回答就招招手:“过来。”又居高临下的望了圈,顺便点了点人头,板起脸严肃道:“聚一块干嘛呢,非法集会?吃个晚饭吃到现在,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吗,真觉得自己水平赶得上哥一半了?瞪什么瞪,说的就是你,不服气把新银武的材料吐出来。”

说着把梦游一样的蓝河让进屋,砰的关上了门。

魏琛怒摔筷子:“我靠!”

“叶神好像心情不太好啊……”乔一帆忧心忡忡的小声说:“气得都顺拐了。”

“嗨,别管他,”方锐翘着腿,继续优哉游哉的啃着鸡腿翻杂志:“他这是春天到了,闹猫呢,知道闹猫吗?不知道?不知道回去撸一管你就知道了。”

 

战队条件上来之后,在旁边小区买了房子,不过平时没事,几个人还是喜欢聚在一块聊天打屁,叶修在二楼新开拓的闲聊区旁边给自己辟了间房子,充当休息室,懒得动的时候就睡在这儿。

沙发小冰箱茶几一应俱全,他把蓝河领到沙发上坐了,自己跑去关窗:“这旁边野猫多,到了这个点就是吵,你别在意啊。”

蓝河忙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过了会,有点疑惑的问:“你不是说病得爬不起来床了么,现在这是……好了?”

叶修闻言,差点没一屁股把沙发坐翻。

之前说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他心里存了个念想,蓝河搞不好会不远千里的过来看他,翻来覆去甜了一个下午,都没工夫去感冒发烧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头不疼,手不抖,眼睛不花,还强行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的装了波逼。

“……”

叶修咳了一声,拿手按了按额头:“其实还是有点疼,不过……”

后面的话在舌尖上绕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口。

“不过什么?”

蓝河皱着眉:“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还发着烧?赶紧去床上躺着吧,不用招呼我。”

他把自己从家带的党参山药翻出来,还带了些自己常吃有效的感冒药,走到饮水机边接热水:“你这有厨房吗?光休息也不是事,晚上喝杯红糖姜汁去去寒,再泡个脚发身汗。原来跟你说喻队会养生你不听,感冒难道不是自己受罪吗……”

话音未落,突然腰上一紧。

从后面把他搂住的人微微垂下头,几不可闻的把没说完的话补完:“……不过我一见到你就什么毛病也没有了。”

蓝河手一抖,杯子里滚烫的热水洒了点出来,落在叶修穿着家居棉拖鞋的大脚趾上。

深情款款正表白的人面容扭曲龇牙咧嘴了一秒,把头埋进前面人的肩窝里。

“信不信随你,”叶修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有点艰难的继续开口:“我知道这说出来有点扯淡,你当我胡说八道也行,反正是骗是真,你现在站在这儿,我心里就算是定了。”

“……”

“我原来总想着这世上没什么是握不住的,家庭,亲情,友情,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样样攥在手心里。不过我前阵子病了一场的时候,病得真的快死了,我就想,我还没和某个人陈过辩词呢,万一他不明不白的把我判了个无期徒刑怎么办,那我可冤死了。”

“我……”蓝河想转个身,没转成,被叶修捆螃蟹似的搂的死紧。

“这事是两个人的事,我就算做了联盟主席,啊不是,联盟主席会秃头,还是算了,就算做了国家主席,也做不了你的主。喜不喜欢一句话的事,我强求也没用,你回答我,到底怎么想的,喜欢还是不喜欢,只准回答两个字。”

蓝河:“……”

蓝河:“不是,叶神你……”

“超字了,重新说。”

冬天的大衣此刻都成了蒜皮,薄薄的一层,对方急促跳动的心跳声隔着胸腔敲打在他的后背上,把他从骄傲帅气的小羚羊,敲打成了一只温顺安静的小羊羔。

心软的一塌糊涂。

蓝河叹口气,拍拍他的手:“那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吗?你先把药吃了。”

 

时间一下子像是又回到了遥远的从前,高高在上的荣耀大神毫不在意的把网游里小虾米的好友申请叉掉,心里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后想了想,重新翻出来一个,打上同意。

空气里“叮”的一声,好友验证通过的声音。

蓝河已加你为恋人,你们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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